肖正南皱眉,他与耿学东虽为同事,但平素来往不深。
他这般告诫的口吻,倒是郑重其事。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无论以后谁问起,我都会这么说。”
“老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肯定有人会问?我们千机院怎么说也是绝密单位,想审问你我,至少也要院长首肯。”
“倒是你这么一本正经,让我着实豪气,我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耿学东深吸口气,凝视肖正南,肖正南被他的眼神盯着,不免紧张起来。
“下面我跟你说的话,出我口,入我耳,如果有第三者知道,就算咱们俩多年的交情,别怪我翻脸无情。”
“陈南非凡人,他是北境那位……”
耿学东极其严肃的口吻,让肖正南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听他说出北境两字,肖正南又吐出口气。
“老耿啊,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惊天秘闻,我早知道陈南非池中物,来自北境也没什么大不了,右骁将简将军也是来自北境,你想说他俩是战友,对吗?”
耿学东依旧严肃,“我再说一次,他是北境那位……”
那位?
哪位?
肖正南觉得耿学东怪怪的,北境那位到底指的是哪位,直接说不就行了吗?
干嘛神神秘秘,讳莫如深……
等等。
肖正南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耿学东。
“不会是……镇北王吧。”
陈南封王已经是定数,只是陈南还未及冠,所以,没有公开宣布。
“除了他,还有能让两位骁将擅离职守。”
肖正南终于明白耿学东为何这般严肃,京畿营两位主官私自与边军最高统帅见面,这里面想象的空间,太大了。
“我……我知道了,这话可不敢乱说。”
肖正南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余光突然发现一道人影,就站在两人身后。
啊,你是谁!
向宇淡淡说道:“恭喜你们,做出正确选择,否则,明天报纸上会登出你俩的照片……”
耿学东见到向宇,也是脖子发凉,没想到,两人与死神擦肩而过。
……
陈南带着两人回到陈家,直接奔向陈落房间。
陈落已经可以翻身坐起来,精神也比以前好多了。
“落爷爷,这两位都在北境当过兵,年轻一点的叫简凡,稳重一点的,叫陆文亭,现在可了不起,是京畿营的左右骁将。”
两人一阵尴尬,他俩在外人面前,算得上大人物,可在陈南跟前,连屁都不是。
两人赶紧躬身行礼,“见过老爷子。”
陈落乃是一介平民,怎能当得起两位将军的礼遇,他挣扎想要起身还礼,吓得陆文亭两人上前扶住。
“老爷子,不用多礼,我们受不起。”
“您身体不适,多休息才好。”
简凡脑子一转,赶紧从一大堆东西里面,找出几盒补品。
“老爷子,来的匆忙,也没准备见面礼,这点东西,您老别嫌弃。”
简凡这一手,倒是让陆文亭晾在一旁。
“你这个混小子,故意的吧。”
“老陆,要不,你也自己找找,我记得里面还有几瓶好酒。”
陆文亭恨不得给这小子两巴掌,老爷子面色蜡黄,显然是重病在身,喝哪门子酒。
着急之余,他一拍脑袋。
“老爷子,这玉佩玉质一般,但伴我左右多年,上到京畿营,下到警备司,都认识这块玉,老爷子戴它出门,一般宵小,绝对不敢靠近,而且,万一遇到些麻烦事,想要找人帮忙,尽管招呼,各地警备司莫敢不从。”
陈南瞪眼,“老陆,你怎么也跟着胡闹,这是权力的象征,岂能拿来送人。”
陆文亭不由分说,直接挂在陈落的脖子上。
“反正我也要回北境,留着也没用,倒不如给老爷子留个念想。”
“大人,我们该喝酒了吧。”
陆文亭岔开话题,陈南也不好再逼他收回。
离别多年,又各有际遇,陆文亭还能有这份心,着实难得。
这也是北境一老一少两代军主最成功,最自豪的地方。
北境的人,不管走多远的路,坐多高的位置,骨子里,始终不忘自己的根。
陆文亭官至京畿营左骁将,见惯名利场,追名逐利,无可厚非。
况且,他才四十岁,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却宁愿放下一切,回到北境。
要知道,他陆文亭在外是条龙,回到北境,他可就没那么风光。
凉亭中。
陈南亲自倒酒。
简凡贪杯,端起来就要牛饮。
“等等,我的酒可不是谁都能喝的。”
简凡不解,大人没这么抠门啊。
“说说吧,这些年,你俩都干了什么大事,说得好,我请你们喝酒。”
原来是想看看我俩有没有丢北境的脸。
“陆老大,你是头,我都是听你吩咐,你来说吧。”
陆文亭端着酒杯,“初上任,整懒怠,梳堵政,分级管理,环环相扣,一城有事,半小时内,至少三城人马赶赴支援,违者,杀!”
陈南点头,“当浮一大白。”
一饮而尽。
“第三年,河东武变,九大山匪聚众哗变,贼众三千,河东五城沦陷,我亲率京畿营,赶赴河东,血战三日,砍三千头颅,自此,河东海清河晏,再无匪患。”
第二杯,一饮而尽。
“第五年,简凡加入,着实为我分忧不少,当年,龙都众卫大比武,简凡一战到底,打出京畿营的威风,自此,奠定京畿营老大的地位。”
简凡挺起胸膛,“大人,我没给北境丢人。”
陈南举杯,“我身负禁酒令,但,今天,必须破戒。”
“干!”
一番痛饮,陈南又问出一开始的问题。
“你们事业有成,深受器重,为什么还要回北境呢。”
“有句话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陆文亭却摇头,“大人,还有句话,叫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功名利禄,我也沾过,不过尔尔,我还是忘不了北境的单纯日子。”
“没有尔虞我诈,跟谁都可以说心里话,不用担心他在背后捅你刀子。”
“简凡还年轻,也成长很快,我把担子交给他,放心。”
简凡苦着脸,“老陆,我也想回。”
“你回个屁!”
可能是喝酒的原因,陆文亭一改斯文,口吐莲花。
“你狗大的年纪,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简凡瞪大眼睛,“老陆,你这是双标,凭什么让我接班,下面那几个小子,都是块材料……”
“住口!”
陆文亭忽然双目赤红,像要噬人的野兽。
简凡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样子。
“京畿营必须要由北境人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