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中年人顺势跪倒在地。
他的样子,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尹老八,你他娘的真没出息,在娘们的肚皮上折腾过,成了软脚虾啦。”
“滚开,真给鬼市丢人,让我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尹老八回头,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他……袍子……麒麟。”
“艹,你结结巴巴说什么呢,什么袍子麒麟。”
向宇在一旁翻译,“他说,这是一件绣着麒麟的袍子。”
瞬间,全场寂静。
阴森森的风,似乎都绕道走。
普天之下,胸前绣着麒麟的袍子,只有两件。
一件麒麟在左,一件麒麟在右。
不管那一件,都代表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
京畿营骁将。
“尹老八……袍子……是什么颜色的。”
尹老八哭着脸,“紫色的。”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后腿。
麒麟紫袍!
简凡饶有兴趣打量这些人,“怎么,不肯开价,是不是觉得我这件紫袍不值钱啊,没关系,我再加码。”
唰,寒光闪过,一把锋利的长刀,刺入地里。
奇特的形状,让人一眼就看出名堂。
雁翎刀!
麒麟袍,雁翎刀,英雄气,短三寸。
天下武者,不管你是何修为,名义上,都要受各地警备司节制,而,警备司受京畿营统御。
货真价实的大人物。
跪在地上的尹老八,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大人真喜欢开玩笑,您这两样东西,我们可买不起。”
简凡若是不开心,整个华国的武者,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简凡俯身,看着中年人。
尹老八努力挤出笑容,让他看上去没那么欠抽。
“这么说,你们若是有钱,就会买我这紫袍和雁翎刀?”
“你是不是还想坐我的位子……”
哇。
尹老八直接吓哭,全场其他人,没人笑话他。
问鼎之罪,岂是他们能担待得起的?
尹老八不停的磕头,“大人,是我犯贱,我不该站出来自找麻烦。”
“求求大人,把我当成个屁,给放了吧。”
尹老八见简凡不为所动,又望向陈南。
这位年轻人神采不凡,想来与右骁将关系匪浅,若是他能开口相劝,应该可以保住自己这条命吧。
“这位少爷,你帮我求求情,不知者不怪……”
陈南真的开口帮他。
“简凡,天下武者见到,无不气短,你就别得理不饶人了。”
尹老八点头如捣蒜,说的太好了。
干嘛不依不饶。
下一句。
“不如,你看看我身上这件?”
“料子肯定不如骁将大人的名贵,你应该出得起价钱。”
说着,陈南半转身子,露出背后黑色大氅。
又卖衣服?
现在的豪门大少,手头这么紧吗?
尹老八也没多想,抬头看着陈南转身。
当一头张牙舞爪的五爪螭龙,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如遭雷击,而后,一口血喷出来,径自栽倒在地。
简凡蹲下来,伸手摸着中年人的颈部动脉。
几秒钟后。
“死了,吓破胆死的。”
一片哗然。
尹老八也是见惯风浪之人,怎么会活活被吓死。
有好事者,伸长脖子,看向陈南背后。
当他们看到五爪螭龙时,嘴巴张得能装下一颗鸡蛋。
五爪螭龙!
一个特殊到不能再特殊的标记。
北境军主,即将加冠的镇北王!
我的天啊。
镇北王驾临鬼市。
“参见镇北王!”
一人跪倒,其他人先是一愣,旋即明白。
难怪尹老八被吓死。
难怪堂堂骁将当保镖。
完了,难道是他们做的太过分,惹怒了镇北王?
这些王八蛋,手里有点东西,就 得意忘形,到处宣扬自己在鬼市讨生活。
现在好了,惹得镇北王亲自过来扫平鬼市。
话又说回来,堂堂镇北王,干嘛跟我们这些底层过不去啊。
陈南冷哼,“我没空理会你们。”
“陈家家主陈九鼎,你们谁见过。”
陈家家主?
现场,气氛立刻变得死一样沉闷。
连简凡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都意识到,情况不对头。
“哑巴了,问你们话呢。”
“我陈叔该不会被你们害了。”
“不说是吧,来人,给我杀!”
几名随从拔出雁翎刀,高高举起。
向宇也抽出破刀,纵身一跃,堵住这些人唯一的退路。
若是陈九鼎真出事了,这些人都得陪葬。
千万不要以为陈南年纪轻轻,断然不会杀伐果决。
那就大错特错了。
没人能够经历陈南所经历的一切。
也没人能够撑住。
陈南撑下来了,所以,他是传奇,传奇二字,也只有他一人配得上。
向宇把刀搁在一人颈后。
“说,陈家主现在何处。”
“你不说,你要死,跟你有关的人,都要死。”
王怒,淤血千里!
向宇冷冷道:“实话告诉你们,陈家家主,是我家大人的亲爹。”
“你们背后的靠山,能挡住北境的铁骑吗?”
什么?
陈九鼎竟然是北境军主的父亲。
这个惊天秘闻,立刻让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北境龙军数百万人,皆听眼前这位年轻人号令。
别说扫平鬼市,就算灭一个国家,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所有的武者,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简凡失去耐心。
“杀!”
就在这时,一人终于崩溃。
“我知道陈家主在哪。”
简凡纵身一跃,来到那人面前,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那人如同腾云驾雾一般,不偏不倚,正好飞到陈南脚下。
“说!”
陈南的眼睛,透着来自地狱的残忍。
“陈家主要来买元气石,而且,要买很多。”
“通常这样的豪客,只有村中间的石头屋才有资格接待……”
那人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出来。
陈南的眼神太可怕,里面好像有滔天血海,无尽炼狱,这得杀多少人,才能如此。
话没等说完,陈南已经不见了。
缩地成寸,天涯咫尺。
好可怕的年轻人,无愧华国传奇。
在场的人,再也顾不得鬼市的规矩,爬起来就往荒村外跑。
村中间,孤零零耸立着一座石头屋。
原本有四层,顶层不知为何被掀掉顶盖,远看像一个没有天灵盖的怪物。
石头屋是鬼市零散商贩仰望之地。
人家是真正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这些年,不知道多少肥羊,被啃的干干净净,最后,丢进屋后荒井。
此时,屋内,一个满脸阴骛的青年,正慢悠悠挑着手臂粗细的火烛。
而屋内中央,跪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胡彪,你胆子不小啊。”
“我看你是没把洛东会放在眼里。”
跪着那人有气无力,“东少,我没有。”
“没有,这么说,是我误会你了?”
那位东少伸手拔出蜡烛,走到跪地那人面前,任凭蜡油滴在那人的伤口啊。
啊……
惨叫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