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开捂着断臂，血汩汩的流下来。
“你敢伤我？”
郑开睚眦欲裂，他可是王福海的人。
“多管闲事，断你一臂，作为惩戒，你应该庆幸，我这一刀没有斩向你的狗头！”
郑开咬着牙，“我用刑怎么了？扫荡鬼市，本应该是你警备司的职责，可你们装作看不见，不闻不问，以至于交易猖獗，如今，竟然还敢说我们多管闲事，岂有此理……”
郑开跟在王福海身边久矣，见惯了勾心斗角。
他们的确有多管闲事的嫌疑，所以，他反咬警备司不作为，他们才会出手，如此以来，简凡的行为，就是挟私报复。
“倒还牙尖嘴利，你凭什么认为韩玉成牵扯鬼市交易，你有证据吗？”
“我们有他与洛东会少主吴耀东私下金钱往来记录，就凭这一点，足以抓他。”
“洛都鬼市正是洛东会在背后撑腰，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们警备司也有卷宗记载，不信，你自己查。”
洛都鬼市的确是洛东会吴氏父子暗中把持。
也是吴耀东贪婪，想要吸陈家的血，才招致灭会之祸。
整件事，简凡是亲历者，自然心知肚明。
陈南上前，“玉成哥，还记得我么？我是陈南。”
韩玉成瞪眼打量，若不是陈南主动说出名字，他怎么也不能想象，眼前翩翩佳公子，竟然是自己的发小。
“你是小南？你没死……”
敢咒镇北王已经死了，换做旁人，早就被护龙卫砍成八段。
“呵呵，机缘巧合，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叙旧先放到一边，我问你，你是否是鬼市的幕后金主？”
韩玉成立刻摇头，“我就算再没脑子，也不会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韩家也不差我赚钱，我干嘛铤而走险。”
他的解释，与韩殿臣如出一辙。
郑开立刻反问，“那为何查到你与吴耀东有金钱往来？”
韩玉成怒极反笑，“就因为我跟吴耀东有金钱往来，就断定我是什么鬼市的幕后金主，简直可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冤狱，就是有太多像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蠢人。”
“他年前借我笔钱，我最近手头紧，就要回来，就这么简单，当时，他借钱的时候，有很多人在场，你们尽管去问。”
陈南抬头看着郑开，脸上竟然带着微笑。
“听到了？”
轻轻一问，人群中，方进却长长一叹，陈南要杀人。
他不知道王福海郑开之流，为什么会如此草率，仅凭一个没有证实的转账记录，就敢断定世家公子参与鬼市交易。
现在也没必要弄清楚。
他身为北方总组的组长，也别想撇清关系。
王福海面如土灰，发福的身体，微微发抖。
为何草率，他心里一清二楚。
往小说，赶走方进，把自己亲信安插倒是实权位置。
往大说，找到对北境不利的证据，让自己的上司们在庙堂之上，也能挺直腰杆。
只是……
还没等撬开韩玉成的口，陈南就来抢人。
“看来，你们也没反驳的，好……”
“简凡，送王副都统一程，下手利索点。”
王福海登时浑身僵直，这位白衣青年怎么敢大言不惭。
他好歹也是特勤局副都统，想定他的罪，怎么也要三堂会审。
就算家规处置，也必须由三位都统大人，联席署名。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大言不惭。”
方进暗骂不知死活，快步上前，单膝跪倒在地。
“王上，请息怒，副都统大人纵然有罪，但，念在其尚未铸成大错，可否从轻处置。”
什么？
王福海眼睛瞪得像铜铃。
“方进，你叫他什么？哪来的王上？”
方进看向王福海，“副都统，你怎么还不明白，他就是北境之主，镇北王！”
扑通，王福海膝盖一软，跌坐在地。
“镇……镇北王……最强守御……”
难怪，陈南这个名字，让他觉得耳熟。
自己只不过动了一个世家公子，怎么会引出一域之主。
方进不会是骗他吧。
哗啦，风吹动了陈南背后的大氅，猎猎展开。
金黄色的五爪螭龙，迎风舞动，威武至极。
真的是……北境那位传奇。
韩玉成惊得忘记了呼吸。
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他玉成哥的小屁孩。
如今竟然身披螭龙大氅，手握百万雄兵。
陈南冷冷看着方进，“方进，你应该知道，我若不是念在你不知情，现在，此地早已经是一片废土。”
“你还敢替他求情？”
方进俯首，“王上，他是副都统，在我的辖区被杀，我难辞其咎，还往大人一并将我治罪！”
唰，雁翎刀架子方进的脖子后面，方进浑身汗毛乍起。
“你胆子不小，还敢威胁大人。”
“方进不敢，只是横竖都是一死，方进更想死在王上手里，也不枉此生。”
简凡低啐一口，“马屁精。”
陈南抬了抬手，简凡收起雁翎刀。
“特勤局副都统王福海，孤身入鬼市，不幸殉职，你打报告，我批复。”
方进抬头，嘴角不禁上扬。
“王副都统恪尽职守，不幸殉职，乃吾辈楷模。”
王福海和郑开睁大眼睛，他们两个，就这么眼睁睁被人玩死？
“你们睁眼说瞎话，只是保不住火的……”
“我是副都统，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噗噗，两颗好大头颅，飞上了天。
一应亲随，全都跟着“殉职”，死的干干净净。
……
天亮了。
韩殿臣也等来了自己的孙子。
当他看到韩玉成浑身是血，两腿折断时，忍不住落下老泪。
韩玉成哽咽，“爷爷，是孙儿不孝，让爷爷担心了。”
“臭小子，你能回来，全靠你陈叔叔一家，还不谢谢人家。”
韩玉成想撑起身子，给陈南一家磕头，被陈九鼎拦住。
“好了，人没事就好，小南，玉成伤这么重，会不会……”
这也是韩殿臣担心的。
万一落下个终身残疾，一辈子就毁了。
陈南露出微笑，宽慰众人。
“咱们家住着九位九品军医，若是连这点伤都治不好，我看他们也不用回去了。”
阿嚏，莫上苍，韩清泉等人，不约而同，打了好几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