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殿越来越不像是一个威武庄重的地方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了太久那些极其复杂的术法,在啃傅子骞带回来的苞谷的时候,离羲突然一拍脑袋冲了出去。离榭连忙也追了上去追,一路从神都追到人间,然后看到离羲以土匪的姿态连夜踹开了一户农家的门,买了两只小羊羔抱回了神明殿。
嬴鋆息正好奇两个人火急火燎地冲出去干什么,就见到二人一人一只小羊羔地回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嬴鋆息问:“少姬,咱们今晚还可以烤一只羊来吃吗?”
离羲瞪了嬴鋆息一眼,干净利索地吐出一个字:“滚。”
嬴鋆息挠了挠头:“不吃你养羊做什么?”
夜深人静,离羲洗漱完爬上床的时候离榭却还坐在桌边看着卷轴。
“在看什么呢?很重要吗?”离羲侧躺在床榻之上看着离榭问道。离榭摇了摇头回答:“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随便看看而已。”
“既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为什么不放下来,来陪床上这个重要的人。”离羲含着笑意问道。
离榭怔了一下,然后低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卷轴,吹灭了灯火爬上床将离羲抱进了怀里,离羲登时就滚进了离榭的怀里,半压在离榭的胸膛之上问:“雾恶城那边你想不想去?”
离榭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离羲。
离羲打了个哈欠软绵绵地道:“你应该是想要去的吧。不论是为了成为上神还是为了天下苍生。”
“小丫头。”离榭轻唤着抚摸着离羲的后背问,“若是我死了,你要怎么办啊?”
“你死了啊。”离羲喃喃地说道,半晌无言也不知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还是不想要回答离榭这个问题。
离羲的呼吸逐渐地平稳下去,就在离榭觉得离羲要睡着了的时候,离羲突然伸出胳膊一把勾住了离榭的脖子,抬起身子在离榭的脖颈上用力地吮了一下:“那就对不起了,我要改嫁。”
离榭:“······改嫁给谁?”
离羲眼珠子转了转:“大帝怎么样?”
离榭心知离羲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心里忍不住窜起一股无名火来,抱着离羲翻了个身将离羲压在了身下,低下头就去咬离羲的耳垂:“你这辈子都别想改嫁!”
离羲在离榭身下闷哼了一声,抱住离榭的肩背:“那你就别死啊,虽说我现在已经学会了怎么还魂,万一你真的神魂俱灭了我养魂还得养个几十万年呢,万一我半路上耐不住寂寞了唔······”
离羲絮絮叨叨地还没有说完就被离榭堵住了唇齿,衣襟也已经被挑开了,胸前一片冰凉,但很快便有滚烫的胸膛贴上来,驱散了那一片冰凉。
纠缠了好一番之后,离羲倒在离榭的臂弯之中手指头都不想要动一下。
离榭仰躺着让离羲靠在自己怀里,闭着眼睛休息。
“离榭。”离羲困意上头软绵绵地唤了一声离榭。
“嗯?怎么了?”离榭问。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雾恶城啊?”离羲问。
离榭已经闭上了的眼睛又睁开了,看了一会儿离羲后轻飘飘地道:“累了,先睡吧,明日我们再说。”
明日再说明日离榭就一大早没了身影,离羲依旧是被嬴鹭雅一声声温柔的“美人儿”给唤醒的,揉着眼睛被嬴鹭雅按在了桌案前。
昨日和离榭折腾了大半夜,后半夜才要睡抱回来的小羔羊却不知道是不是夜半思念母羊叫个不停,硬生生把离羲吵醒过来,后来还是离榭又大半夜地起身去后院把那两只羊牵走了才安宁得让离羲睡了半夜。
“美人儿,你昨日怎么突然抱了羊回来?突然之间想要养羊?”嬴鹭雅一边拿着小棍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直打哈欠的离羲问道。
“啊,是啊,我突然之间想要养两只羊。爷爷不是在古籍里记载里一种羊肉汤的做法嘛,还特意强调了要三个月的小羊羔自己养上十天,然后什么什么的,听着是挺有趣的,我就试一试。”离羲耷拉着眼皮道,“没想到爷爷居然还有一本食谱啊。”
“开阳少君有一本食谱?我怎么不知道?”嬴鹭雅抓了抓头发,“你给我看看,不应该啊,我都快把那些书给翻烂了从来没有看见什么羊肉汤的做法啊。”
离羲立刻在一堆书里翻翻找找了好一阵子然后抽出一本书递给嬴鹭雅:“这不是吗?”
嬴鹭雅接过那一本并没有署名的书翻了翻只几眼就摇了摇头:“这本书不是开阳少君的。这都不是我的字迹,怎么给混进来的?”
“嗯?不是啊?”离羲总算是清醒了些许说道。
嬴鹭雅继续翻着手上的书,这完完全全就是一本菜谱啊,而且······
“美人儿,这上面说的松鼠鱼看起来也好好吃的样子,我们去抓几条鱼回来养着吧?”
“这个开水白菜需要功底啊,要不要我们也练练手?”
“哎哎哎,这个冰糖肘子看着就很诱人的样子,我们今天中午试一试呗。”
离羲就这么和嬴鹭雅看了一上午的菜谱,而摊在桌案之上的术法古籍却是一页也没有翻动过去。
等到一整本菜谱都翻过去一遍之后,离羲和嬴鹭雅才回味无穷地回过神来。
“美人,你浪费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以你的聪明才智若是这一整个上午专注于学业的话,你至少能够再学会半个术法。”嬴鹭雅一脸惋惜地说道。
离羲也惋惜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中午我们吃什么呢?”
嬴鹭雅顿时又苦恼了起来,还不等嬴鹭雅苦恼完,嬴鋆息突然跑了回来喊道:“少姬!少姬!少姬!少姬!少姬!”接连喊了五声不带喘息的。
“在这!在这!在这!在这!在这!”离羲也立刻回了嬴鋆息五声。
“少姬,你出来看看。”嬴鋆息笑眯眯地对离羲招手,“前辈也出来看看吧。”
“看什么呢?我不想动。”离羲懒洋洋地说道。
“好看的东西呢。“嬴鋆息笑眯眯地看着离羲说道,“阵心已经准备好了,刚才大帝已经让各处副阵眼的守阵上神们汇报布阵情况,已经全都完成了,马上就可以起阵了。一到起阵的时候会有一道霞光划过天际,渲染天下,可好看了。我担心少姬在殿里没有看见,特意跑回来让少姬出去看看呢。”
“会很好看吗?”离羲似乎有了些兴趣。
嬴鋆息信誓旦旦地点点头,“一定好看,而且还会是紫色的哦。”
此言一出,离羲立刻就拉着嬴鹭雅跑出去看天了。
嬴鋆息自然也跟了出去:“大帝说了,起阵的时间是正午一到,马上就到了。”
三个人就这么仰着头兴致勃勃地看着天空,一望无际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君紫徽的伤刚刚好,走过来找离羲,却在神明殿门口看着这幅场景,开口想问又怕打扰了三个人便打算等三个人看完,等了一会儿君紫徽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万里无云的天空,他们三个在看什么东西呢?这天上连一片云都没有啊。
三个人看天就这么成了四个人看天。
离羲仰着头盯着天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发现天际有些许变化,一道若不是一直抬着头死盯着绝对发现不了的极其淡的紫色微波划过天际,一闪而过。
离羲:“······”
嬴鹭雅:“······”
嬴鋆息:“······”
眼睛不太好的君紫徽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一道紫色微波。
“完了吗?”离羲问道。
嬴鋆息尴尬地回答:“咳咳,完了。”
嬴鹭雅死亡凝视着嬴鋆息:“小朋友,你是不是想死?”
“对不起!少姬、前辈!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事情,对不起!”
君紫徽耐心的等着离羲和嬴鹭雅把嬴鋆息打够了之后才走上前去:“帝后,有事要说。”
离羲看向君紫徽点了点头:“嗯,进来说吧。”
“不必,不必。”君紫徽连连摇头,“小神是来请帝后去一个地方的,帝后可方便和小神走一趟?”
离羲微微蹙眉,探究地看着君紫徽:“你现在这个时候要请我去一个地方?”
君紫徽点头:“是的,帝后。”
“去哪?”离羲问。
君紫徽回答:“帝后生长在南方内陆,不曾出过什么远门,应当没怎么见过北边的景色,小神想请帝后去北边看一看。”
离羲一脸“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地看着君紫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君紫徽一阵尴尬:“帝后,我没什么毛病。”
“没什么毛病你在这个时候约我去看风景?就算不是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去看风景是个什么道理?”离羲抱着胳膊看着君紫徽道。
君紫徽急得脸都红了,好一阵子才咬着牙道:“帝后,半个月前你不是说我和帝君还有斟紊师兄在密谋着什么东西嘛,这个就是我们……密谋的东西。”
离羲的目光越来越奇怪了:“你是什么意思?”
君紫徽叹息一声,离羲是真的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离榭交给自己的任务就是不动声色地把离羲请过去,可是眼下这种情况还怎么不动声色?
“帝后……”君紫徽咬碎了一口牙,也不管离榭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了,一股脑地就全部说了出来,“事情是这个样子的,今天是你的生辰,也是你的五十大寿,帝君说你小时候过的苦,从来没有过过自己真正的生辰。所以今年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在重城给你准备了一大堆的东西,让小神想办法把你骗过去好好过一个生辰。”
离羲:“……”
君紫徽:“帝后?我们可以走了吗?帝君已经在重城等了你很久了。”
离羲:“你才过五十大寿!”
君紫徽一愣,难道帝后今年不是五十岁妙龄吗?
离羲:“你全家都过五十大寿!”
君紫徽郁闷,他全家要是都还活着都是三四千岁的玩意了,怎么也不能呢好返老还童到去过五十大寿啊。
离羲到底还是和君紫徽去了重城,嬴鹭雅和嬴鋆息一眼有好玩的也跟着跑了过去,四人才要走又正好遇到回来的姜吾尊,姜吾尊想着也没什么事情了也就跟着一起走。
原本只想着看到离羲一个人来的离榭在看见君紫徽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而来的时候脸色真的是不好看。
“丫头,来啦。”离榭唤了一声离羲,然后看向离羲身后的那一大堆人,最后瞪了一眼君紫徽。
君紫徽无奈地摊了摊手,自己虽然说是神君,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群人里面自己是最小、最卑微的那一个,哪里有什么话语权呢。
“我来了。”离羲笑眯眯地走向了离榭,一把抱住了离榭的胳膊,“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啊?准备了什么礼物?”
这怎么又知道了?离榭又瞪了君紫徽一眼,君紫徽耷拉着脑袋扭头走开了。
“我……”离榭想要说话,可眼前嬴鹭雅、嬴鋆息和姜吾尊还盯着他们,离榭还真就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两个,跟孤皇走。”姜吾尊难得善解人意一回,自己背着手离开,也不忘叫上了嬴鹭雅和嬴鋆息。
嬴鹭雅嬉皮笑脸地对着离羲眨了眨眼睛扭头就跟姜吾尊走开。
嬴鋆息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大帝、前辈,你们要走先走,我再看一会儿。”
嬴鹭雅伸过手一把揪走了杵在原地傻不拉叽的嬴鋆息:“看看看,看你个大头鬼!惹人嫌死了,走!”
总算是只剩下离羲和离榭了,这是离榭想要的。
离榭看向离羲,离羲眸中含笑地看着离榭,娇娇嫩嫩,无比鲜艳。
“我带你走走。”离榭勾起唇角温柔地说道,然后牵住了离羲的手。
离羲问:“怎么跑到了重城来给我过生辰?这个地方我们来过吗?”
“来过,自然来过。”离榭将离羲抱紧怀里,“丫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重城。”
离羲微微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离榭,很快便是了然一笑点了点头:“缘起之地,确实是适合。”
离榭情不自禁地在离羲额上落下一吻:“是啊,情知所起,一往而深,我一直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