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武氏碑 > 1933年:告辞
    断崖山下

    黄浦江

    农村的土路走起来特别累人,又刚下了一场小雨,地上积起一个一个小水窝,小虫子唿唿的从上面飘过,人只能看见它们苍白的翅膀。走出去不多远,三个人脚下就沾满了泥水,脚步渐渐的沉了。

    三个人来到已经是荒地的瓜田,整座土山已经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土山,看上去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巨大土堆,李潇乔有些泄气,感觉今天要无功而返。李潇枫也有些失望,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三舅从早就准备好的麻袋包中拿出半截铁锨,向着地上拍了拍,自己绕着土山观察了一阵,最后没有表情的回到两人身边,沙哑着嗓子说了句:“不太好判断入口。”

    李潇乔不经意的叹了口气,事实上这个冢目前来说,没有人证明这一定就是黑齿常之的坟墓,就算是,如今要进入,好像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没有僵尸,毒气,各种机关,却只被一层土拦在外边,一切都很平常,却又那么扰人。李潇乔越想越闷,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那本《通鉴》,你说在这里找到,那你是怎么找到的?你也不知道怎么进入这里?”李潇乔感觉李潇枫一定能从这外边进去。

    可是李潇枫没有说话。他只是出神的盯着土山看,李潇乔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强迫他说,这时李潇枫说话了。

    “想要进入很简单。”

    “人的屋子都是坐北朝南,门在南边。死生相对,像墓室这样的建筑,应该坐南朝北,也就是说,从北边挖,一定会找到入口。”李潇枫果决地说。

    “这种判断基本是猜,如果不对,我们岂不是白走一趟?”李潇乔此刻很怀疑三舅的话,李潇枫真的是有超级智力的人?

    “对,这只是猜想。可你仔细看土山北边与土山南边有什么区别?”

    李潇乔认真看了一看,发现有什么别扭的地方,但说不出为什么。

    李潇枫不卖关子,直截的说:“在土山北边,上面长的草不如南边长的草多。说明两边的土质并不一样。并且,南边长着很多生长特别茂盛,看上去需要很多营养的大植物。这种植物扎根深,所以说,北边,很可能再往下已经没有土质,所以长不出这种大植物!”

    李潇乔发现果然如此,佩服的点了点头。

    三舅似乎也很同意,说:“应该就是这样不会错了。我们三个人,一个人从北边挖下去,一个人去周边观察环境,看看有没有来往的人,剩下一个人再在土山旁边观察,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挖通道是个体力活,所以三人轮流进行进度能快一点。”

    说完,三个人分别去了。由三舅第一个挖,李潇乔在外边“望风”。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三舅喊李潇枫也去挖了半个小时,这时通道已经下去地面一米半多,进出已经困难了。所以换李潇乔挖的时候,只是李潇枫去看着,三舅在地面上和李潇乔相呼应,李潇乔把土挖下来,铲倒身后,三舅用桶运到上边。轮过一轮之后,通道已经斜在地下三米左右。三舅拿出一根粗麻绳,一定要让李潇乔系在腰上,另一端系在旁边柏树上。李潇乔开始的时候并不想这样做,一来麻烦,二来感觉三舅多虑了。

    好在土并不紧,通道不断的加深,李潇乔想再过一两分钟就上去,换三舅下来。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前面的土不是那么松了。在洞里光线已经很暗了,李潇乔以为是石块,向后倒了倒,用力用铁锨戳了下去。铁锨一下穿了过去,从前面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李潇乔感觉鼻子又苦又辣,一阵眩晕。他赶紧抓住身后的绳子,几步就逃到洞外,鼻子已经是灼热的感觉。李潇乔丢了铁锨,想如果不是三舅的绳子,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

    正这样想着,李潇乔忽然发现本应该在外边的三舅,已经没了人影。

    李潇乔正慌着,发现三舅和李潇枫从冢北方后面走出来,放下心来,正要走过去说刚才的事情,忽然发现三舅和李潇枫正惊恐地看着自己,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那股又苦又辣的味道从身后传来,李潇乔下意识的回头看,结果只看见漫天的绿烟,正是从通道入口滚滚而出的。

    李潇枫首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糟糕!”,飞似的跑到入口处,拿起铁锨麻袋,拉着李潇乔向三舅跑过去,三舅看见两人跑过来,木讷的吼了一声“快跑!”,三人一起跑出一里多地,最后停在一颗巨松下,气喘吁吁。

    李潇乔眼泪鼻涕控制不住的流下来,不住的咳嗽。三舅看向燕国公冢的方向,绿烟已经升到半空中,远远的都能望见。看着不断上升,扭曲狰狞的烟柱,李潇枫喃喃道:“这下完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三舅冷静了下来,分析说:“不一定。至少我们还是安全的,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但是很快这里一定会被封锁,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进入。”

    李潇乔已经好了一些,听见三舅这么说,嘶哑着喉咙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疯了!你还想进入那里边?刚才我差点连命都栽在里边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再下去了!”

    三舅没有说话,好像在想别的事情。李潇枫却说:“这绿烟,一定就是这里的主人防止别人进入的陷阱,说明这里极有可能就是燕国公冢,我们还要下去。当然不是这么贸然了,我们需要一支专业的队伍。”

    三舅看了李潇枫一眼,李潇枫朝三舅一笑:“你是不是想到一个人?”

    三舅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说:“你是说‘三罗’土人?”

    李潇乔平静下来,问:“‘三罗’土人?”

    “对。‘三罗’土人原名是胡中罗,因为年轻的时候酒色,后来渐渐的成了罗圈腿、罗锅背,加上他名里有个‘罗’字,所以认识他的都叫他‘三罗’,又因为他在盗墓这行里很有名气,盗墓贼通常都说成是‘土夫子’,所以大家都叫他‘土人’。现在这个人正是闲居在我们南社,所以,我想这个人可能会帮上忙。”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他。”三舅合拢了干涩的嘴唇,准备起身。

    “不,我自己去找他。你还需要找另外两个人。我们分开来找。”李潇枫说完,在三舅耳边说了一些话,听完三舅惊讶的点点头。

    “哥哥,你去把周南一找来,就把所有的如实和他说,他一定会来。你带他在咱家等我们回来。”李潇枫对李潇乔说。

    李潇乔看弟弟有条不紊的布置,心里安定不少,点了点头,说:“好。”

    “那现在就出走吧,虽然现在已经天黑了,但这些人在晚上十二点之前一定会聚齐。”李潇枫似乎掌握着什么情报,十分有把握。

    三舅先起身,又向绿烟处望了一眼,离开了。

    李潇枫也紧跟着离开了,李潇乔晃了晃头,走向村子。

    树枝之类的在夜色中都像枯了一样,小蝙蝠从灯影中掠过,来来往往把昏暗的黄色灯光显得十分孤寂。李潇乔拖着影子,走在村里的小土路上。一声狗叫猛地响起,又猛地落下。循声看去,是不远处一户人家。

    土砖砌墙,墙皮剥落的伤痕累累,墙上散漫着枝枝桠桠的爬山虎,给这老房子增添了几分败破的感觉。李潇乔走近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向里边看了一眼。屋子里昏暗的灯光就像他现在的心情,这是刘阿宝的家,此刻里边坐着的是他唯一的家人,他的母亲。这么晚了,十几年了,她还在想他的儿子对吗。李潇乔在心里对自己说。十几年前,刘阿宝和他们一起在东坡古道的时候,掉进了水利井淹死了。尸体后来也没有找到。

    当李潇乔亲口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妈时,他感觉自己正在犯下滔天大罪。刘阿宝父亲在外打工已经多年杳无音讯,她的母亲如今一人承受着这巨大的伤痛,想到这里,李潇乔就压得喘不动气。

    是那个水底的婴儿,是黑齿常之,是武则天!一定是他们,刘阿宝才会奇怪的掉进水中死去。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至少给她一个交代。李潇乔对自己说,同时也暗暗诧异,这是他第一次选择这样面对这件事情。

    李潇乔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周南一的家里。周南一已经结婚,他和新婚妻子住在另一处房子,家里就他们两个人。李潇乔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和他说了一遍,周南一连连称奇,和妻子交代了一番就和李潇乔来到他家等另外几人的到来。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李潇乔又温了一壶茶水,李潇枫才领着一个人进来。李潇乔知道这就是“三罗”土人胡中罗,也不敢怠慢,连忙到门口请他进来。

    李潇枫先是给四个人宣了茶水,在分别介绍:“这是我哥哥李潇乔,这是胡中罗先生这位是本村村民周南一。”

    寒暄过了,李潇乔暗暗打量胡中罗,从脸面来看,这人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并且传言中的罗圈腿和罗锅背并不是那么明显,形象并没想象中的那么猥琐,相反,看上去人比较英气。

    胡中罗好像并不是不好相处,看气氛有些沉闷,竟然有声有色地讲起了笑话:“咳、哎,你们知道吗,我认识一个老板,这人啊,专卖上等茶叶,有天来了三个人,老板就问第一个人:你要什么?那人回答:我要一包上等茶叶。老板于是架上梯子,爬到楼上拿了包茶叶下来。然后老板问第二个人:你要什么?那人也说:一包上等茶叶。老板有些埋怨他怎么不早说,老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又架梯子,爬了上去。问第三个人:你也要一包上等茶叶是不是?那人嘿嘿一笑,说:不是。老板听到不是就下来了,把东西给了第二个人。问第三个人:那你要什么?你们猜第三个人怎么说?”

    李潇枫想也没想,说:“要两包上等茶叶。”

    “哈哈”李潇乔和周南一会心的笑了。

    “嗯不错,有股子聪明劲儿。”胡中罗也笑了。

    “那是,我弟弟有超级智力”李潇乔没管没顾的说。

    胡中罗神情有些不自然,一瞬间表情变了变,李潇乔忽然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在这时,门外响了起来。

    四个人都看向门口,是三舅带着另外两个人进来了。大家分别介绍了一下,那两个人,一个表情严肃,李潇枫叫他钟叔,一个也是面无表情,但看上去很年轻,最多和自己一样大,叫尘凡。听上去是个假名字,李潇枫叫他凡哥,自然李潇乔也这样称呼他。

    但这两个,都是看起来根本无法相处的人,这让李潇乔有些担心。“胡哥。”两个人都是这样称呼胡中罗,看来也是标准的“地下工作者”。

    胡中罗并没有理会“钟叔”,笑着对尘凡说:“凡少还是这么英俊,哈哈哈。”尘凡的表情波澜不惊,李潇乔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很强的力量。

    “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胡中罗补充说。

    李潇乔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难怪道上都叫这家伙“三罗”,这么为老不尊,确实应该贬斥贬斥他。

    李潇乔看了看时间,时间已经是下半夜了,李潇枫还在向其他人讲燕国公冢,三舅不时的插上两句,这时胡中罗回过头问李潇乔:“是你在洞里的时候挖出了绿烟?当时是什么情况?你描述的详细一些,他们说的乱七八糟,和没说一样。”

    李潇乔看胡中罗自以为是的样子,有些反感,淡淡的说:“只是土变硬了,我用力挖下去,大股绿烟就冒出来了。”

    胡中罗丝毫不为李潇乔冷淡的态度而变化,还是夸张的语气:“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什么也不懂。这是墓气,古人的一种防盗机关,像我们,从不会中这种简单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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