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锦衣夺情 > 两断
    吴青岚以为自己刚才的冒失被陈敏发现了,尴尬得脸上发烧。

    她不敢看陈敏,只半垂着脸对陆炳说:“大人,杨锐说端王府曾在半年前大动土木盖了一座楼,好像就是璇玑阁。”

    陆炳视线望向杨锐,吴青岚介绍道:“杨锐自己家里管着衮州府的铁器营生,他舅舅家则负责土木工程,他偶然间听他舅舅提起过。”

    陆炳向杨锐一抱拳:“不知杨兄对这件事知道多少?”

    杨锐:“好说。端王府最初就由我家祖上负责修建。前段时间我偶然听表哥喝醉后提起,舅舅家的私人匠作接了端王爷的工程,结果不符合要求被责怪,舅舅大病一场,赔了好些银子不说还折进去两个经验丰富的大匠。名字好像就叫璇玑阁。”

    陆炳边听边沉思,道:“今晚之事杨兄也看见了,人命关天。璇玑阁里机关重重,地下更是如迷宫一般,如果贵表亲有关于璇玑阁的地图,不知能否借来一阅?”

    杨锐道:“我舅舅那个脾气你们不知道,这些资料他全当做命根子似的藏起来,绝不会随便借给外人看,连我也不行。”

    众人皆是一阵失望。

    谁知他紧接着又说:“除非……”

    众人视线齐刷刷地盯着他看,吴青岚更是焦急地问:“除非什么?”

    杨锐卖了一圈关子,被忽略一晚上的心情得到些许补偿,满意了,这才说道:“除非偷!”

    他肩膀上的灵鼠不失时机地“吱吱”叫两声,仿佛在表达赞同。

    吴青岚立刻道:“没问题,我去,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就行。”

    杨锐摇了摇头:“你去了反而偷不到。”

    吴青岚:“为什么?”

    杨锐:“你忘了我舅舅是干什么的,要是让外人轻易接触到他的秘密,这么些年的工程岂不是白干了。”

    吴青岚:“杨锐,别卖关子了,你就说到底要怎么才能拿到地图?”

    杨锐:“只有我亲自出马才有可能成功。”

    吴青岚顿时瞪了他一眼:“你不早说。”

    杨锐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说什么?向你一样吃里扒外?”

    陆炳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收回,径自在桌边坐下,陈敏站在他身后,狠狠瞪着吴青岚和杨锐。

    吴青岚顿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过分了,她自己知道她与杨锐从小一起长大,像铁哥们一样,但是在外人看来毕竟男女有别。她赶紧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杨锐,说正经的,人命关天。”

    杨锐不是不懂分寸之人,于是也收起嬉皮笑脸,道:“有个条件,有人看中了你那套飞刀,你能不能割爱?回头我再给你打一套更好的。”

    吴青岚爽快地答道:“没问题,成交!”她走近陆炳,“大人,今晚就是夜擂赛,刚好可以趁乱……”

    陆炳点了点头。

    吴青岚又道:“杨锐,你既然要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王府的地图也拿出来。”

    陆炳:“杨兄若是能取得地图,范某日后必有重谢。”

    杨锐:“不必谢我,我是在帮吴大小姐不是帮你。”

    吴青岚白了他一眼。

    陆炳不以为意,淡淡一笑。

    几人最后商定由杨锐负责找地图,陈敏准备启程回京,核桃还是在王府门口摆摊居中传递消息。

    吴青岚以为自己理所应当要和陆炳一起动身回王府,谁知陆炳却说:“端王府太危险,吴小姐与核桃姑娘一起留在外面策应吧。”

    吴青岚一愣,道:“今天白天要比武,晚上又是擂台,您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

    陆炳神色淡淡地说:“我自有办法。”

    吴青岚:“饭菜里下毒之人还不确定,也不知道解药在哪里,我和您一起回去可以帮忙寻找解药……”

    陆炳抬手制止她:“吴小姐不必多说,我意已决。”

    吴青岚真的急了:“范大人,您太刚愎自用了,我是受乡亲所托进王府寻人,你凭什么不让我去?就这么瞧不起我?”

    杨锐插嘴道:“我倒是觉得范大人说的没错,你还是和核桃一起在外面策应比较好……”

    吴青岚:“你闭嘴!”转向陆炳,“我是通过应聘进王府当差的,如果不回去,肯定会引起他们怀疑。”

    陆炳:“无论是否起疑你都不不能回去。这件事从现在开始由御史台负责,我说了算。”

    吴青岚看着他坚毅的面孔,忽然心中一动——陆大人是不是担心她的安危不愿意让她涉险所以才不让她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像是在她心里冒出一股温泉,洋溢着不可言说的欢喜。

    当她想进一步确定这个想法时,摆在眼前的冷酷的现实却迫使她清醒过来,她忽然想起自己目前的长相。

    除非眼瞎,否则不会有男人对现在的她动心,何况还是条件如此优越的陆炳。

    皇帝陛下的伴读,从小到大见过的美女定然数不胜数,就算是她精心打扮后的模样估计也难入他的眼,更何况是易容后?

    生平第一次,吴青岚感觉到了自卑,无边无际的黑夜更加重了她的失落,她忽然变得沉默不语。

    其他人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按照商量好的五人兵分四路,陆炳回王府,杨锐回家,其余人各自安歇。

    陆炳走前,陈敏劝道:“少爷,真的不让吴小姐跟着吗?有她在多少是个帮手,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陆炳沉默地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决定不提亲,就不能再欠她的人情,她若因为帮他有个三长两短,两人之间恐会牵扯不清。不如早点狠下心来撇清关系,当断则断,以免后患。

    他心中忽有所感,扭头看去,见吴青岚站在门口,黑白分明的眸子默默地望着他,像个惨遭主人遗弃的老狗,可怜、无助,却不打算反抗。

    陆炳觉得嗓子眼儿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心肠说:“核桃留下来居中协调就够了,天亮后你就回庄子上去。”说完转身就走,仿佛多留一秒钟就会改变主意似的。

    吴青岚原本低沉的心情却因为陆炳走之前这句话重新燃起了希望。

    陆家看中他,是不是说明他不是个只注重女人相貌的轻浮纨绔?也许就是因为他见过了太多美女,所以对外表反而没那么重视?

    刚才他们逃出包围时,陆炳为了保护她宁愿自己受伤,若是对她毫不在意肯定不会做出这种牺牲吧?

    这么一想,她心里又重新快活起来。嘴角挂着笑和衣躺在床上假寐,不敢让自己睡熟以免耽误回去的计划,心里一直计算和时间,觉得陆炳差不多应该抵达王府,她悄悄找到核桃对她说自己要去端王府,她不放心范大人独自冒险。

    核桃一听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吞吞吐吐地说:“小姐,您对范大人太关心了。他迟早要回京城,您也要定亲了,万一传到未来姑爷耳朵里……”

    吴青岚一拍她脑门儿:“臭丫头,想什么呢。你家小姐是那种人吗?”

    核桃揉着脑门儿,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吴青岚安慰她道:“放心,我心里有数,其实范大人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是什么人?内人?”

    吴青岚“扑哧”笑出声:“什么时候等你嘴上有把门儿的了,我就告诉你。”

    吴青岚悄悄潜回王府,发现路上巡逻的侍卫更加频繁了,在她看来这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

    厨役送来的早饭多了一道羊杂汤,并且告诉她只有昨天比武取胜之人才能喝。吴青岚带着这道“口谕”去送饭,果不其然被比武失利的人群起而攻之,吴青岚一反卑微的常态,不但不息事宁人竟然出口讽刺了两句,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大侠们不敢对刘管家和武教头发火,难道还不敢对两个洒扫婆子发火不成?

    吴青岚为了护着葛婆,被人泼了一身羊杂汤,跳着脚夺路而逃,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一头撞在厨役身上。

    她浑身上下湿淋淋的,一股子羊骚味,头发上粘着两块羊肠羊肺,看上去又可怜又可笑,厨役一脸嫌弃地让她回去换衣服。

    隔壁院子的骚乱引起陆炳的注意,听声音好像是吴青岚,他剑眉微拧,视线望向门口,结果进来的是另外一个婆子,他这才松开双眉。

    门口,吴青岚不顾厨役诧异的目光躲在门柱后面,刚才差点让陆炳看见,幸好她躲得快。

    陆炳年纪不大却自带一股气势,不怒自威,吴青岚明明没做什么只是没听他安排而已,结果却好像做贼心虚似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吴青岚冲厨役尴尬地一笑,趁着葛婆挡住陆炳视线,她一溜小跑回到偏院。

    进屋后,她从袖口里拿出一枚令牌,一脸得意地抛了抛,这是她刚从厨役身上偷来的。令牌上只有编号没有姓名,若是运气好的话能让她混进内院去。

    换好衣服,把令牌塞进怀里,吴青岚偷偷躲在附近。厨役离开精武院之后径直朝王府内院走去,吴青岚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

    王府内人来人往,吴青岚身着仆役服饰,头发花白、佝偻着身体,手里端着几张盘子,一路上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让她顺顺利利地走到内院门口。

    远远的看见厨役走了进去,吴青岚壮着胆子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人还没走近就提前亮了亮令牌,内院门卫见她脸生,接过令牌后问:“以前没见过你。”

    吴青岚说:“我是在刘管家手下伺候的,奉命还内院小厨房的盘子。”

    刘管家的名声再一次起到了作用,吴青岚顺利骗过门卫走进王府内院。

    厨役并没有去厨房,而是去了一个让吴青岚做梦都忘不了的地方——前夜死了一名女子的小楼。

    此时的小楼却与前夜不同,外面站岗的不是王府侍卫,而是两个身着黑色短打的人,双眼精光四射,看上去身手不俗。

    厨役经过门口时与两人点头打招呼,可见是熟人。吴青岚静悄悄地躲在假山洞里,过了一会儿,上次见过的那个大脑袋带黑色金丝手套的“仙师”出来了,厨役竟然换了一身衣服,也是黑色短打。

    原来他不是厨役。

    一个不是厨役的人每天穿着厨役的衣服监视他们给参加夜擂的人送下了毒的饭菜,答案昭然若揭。

    看“仙师”离去的方向,倒像是要去璇玑阁。吴青岚想了想,没动,留下来继续等待机会。直觉告诉她这栋小楼很关键。

    “仙师”走后,门口二人顿时放松起来,倚在墙上聊天,又过了一会儿,干脆去旁边亭子里坐着。

    吴青岚趁两人不备,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潜入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