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锦衣夺情 > 监视
    杨氏和丫鬟婆子终于走了,吴青岚和核桃互相看看彼此,同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核桃赶紧关上门,主仆二人迫不及待地扑到床上四仰八叉地躺下。

    核桃伸了个懒腰小声地说:“小姐,还是自己家好,不管是秀水老家还是这里,虽然人多热闹但就是不如咱们山东舒服。”

    吴青岚:“嗯,我也这么觉得。等把事情处理完了咱们就回去,到时候杨锐的武举考试应该也考完了,咱们一起回山东。”

    核桃一骨碌爬起来,用手支着下巴望着吴青岚问:“小姐,我觉得那位陆炳少爷好像有点反悔的意思,不过......”

    吴青岚问:“不过什么?”

    核桃:“我听客栈老板娘说陆炳少爷这段时间相中了好几家姑娘,结果一个两个的不是死了就是跟人跑了,如今京城的人都说他克妻,所以......”

    吴青岚视线漫无目的地的在床顶和帷帐之间逡巡,淡淡地说:“所以现在没人敢和他议亲了?”

    核桃:“嗯。”

    吴青岚用牙齿咬着嘴唇,想了想说:“事出反常必为妖,要么是真凑巧,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核桃犹犹豫豫地问:“那小姐觉得陆炳少爷......”

    吴青岚从怀中抽出丝帕盖在脸上,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他这人轻浮好色、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嗯,长相还算英俊。若没有悔婚这件事,不管他有多少缺点我都认了。可既然老天爷非要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自己选择,我想选一个像爹爹那样从一而终、心胸豁达、博学多才的人。”

    核桃:“可是杨锐少爷并不博学多才,还花心。”

    吴青岚一把抓下丝帕:“说陆炳呢,扯杨锐干嘛。杨锐是哥们,是挚友。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呢,我看你不是替我操心,是开始替自己操心了。”

    她说着竖起两根食指,一脸坏笑地咯吱核桃,主仆俩打闹成一团。

    正闹着,小丫鬟通报说:“有位姓杨的山东老乡带了土特产来访,老爷已经去客厅作陪,让通知小姐一声,但是就不用小姐见客了。”

    吴青岚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两个时辰不到,吴鹏已经开始限制她见人了,以后的日子还了得?

    她一边口中说知道了,一边让核桃悄悄溜去门外等杨锐,与他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吃过午饭,吴青岚趁吴府众人午休之时,让核桃呆在房中冒充她,她自己则拎上银鼠偷偷溜出家门,与杨锐汇合后两人驾车来到昨天的丁字路口。

    银鼠果然不负所望指引方向,吴青岚大喜往外,两人一路询香前行。走了半个时辰,因为周围的房屋越来越高大肃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稀少,没有摆摊的小商贩,也没有人当街大声喧哗。

    杨锐拉住一个路人,一问才知道他们正身处明照坊,前面就是保大坊,这里居住的人非富即贵。

    黄衣妇人竟然从南城一路逃到这里,难道...... 吴青岚的心开始往下沉。

    这时,小鼻子一直嗅来嗅去的银鼠忽然不动了,无论吴青岚怎么逗弄只是没精打采地趴着。她与杨锐对视一眼,掀开车帘,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往外看。

    左右两侧都是高门大院,三三两两穿着光鲜整齐的小厮坐在门口低声闲聊,时不时用眼睛瞟着路上的人,尤其是杨锐和吴青岚所乘坐的马车。

    两人边走边看牌匾,只见上面分别写着方府、文府、张府,他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些姓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肯定不是普通人。马车继续往前则是太医院胡同,大门口有侍卫把守。

    吴青岚放下车帘,一手轻轻抚摸银鼠光滑的皮毛,陷入沉思。

    杨锐问:“现在去哪儿?还往前走吗?”

    吴青岚想了想说:“千里香三日不散,银鼠嗅觉灵敏不会无缘无故失去目标,那妇人很有可能料到自己会被动手脚,她在此处消失要么故意把咱们引来,要么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她叹了口气,“都怪那个胖子,到手的鸭子飞了。”

    杨锐犹豫了一下,劝道:“青岚,那些黑衣人行事诡异,而且分布极广,从衮州府到浙江再到京师,背后肯定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势力,咱们只是平头百姓,和他们对上岂不是以卵击石?你还是回山东吧,等我考上武举我也回去。”

    吴青岚听了他的话立刻收起心神,笑着安慰:“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又不傻,真要是有危险我肯定先保命,我逃命的本事你还信不过么?再说你昨天也看见陈敏了,不到三十岁的人看上去像四五十岁,他内力尽失我要负一部分责任,我想趁着这段时间在京城,看看能不能找出办法让他恢复一些内力。”

    杨锐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对她的话深表怀疑。他有时候会想吴青岚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胆大包天是不是受父母去世影响,悲伤过度以至于轻生厌世。

    吴胜阻没出意外之前吴青岚最多只是性格活泼,行为上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自从吴胜阻因公殉职,吴青岚就开始以玄衣仙子的身份行走江湖,专门和贪官污吏地主豪绅过不去,整个山东境内稍微大些的城镇常年贴着她的悬赏告示。

    他一直为她提心吊胆,劝了几次,可她就是不听,好在她外出行动时总是多重伪装,哪怕平时在家也保持易容习惯,导致她庄子附近的农户都不知道她的真正长相,还在背后说她越长越丑......到目前为止,除了他、荣伯、核桃和青果,只有陆炳知道她是玄衣仙子。

    可陆炳是锦衣卫,朝廷鹰犬......

    想到这里,杨锐不无担心地问:“如今陆炳也知道你是玄衣仙子了,抓捕要犯是他的职责,你打算怎么办?”

    吴青岚一挥手:“不理他。”她不想说陆炳,赶紧换话题,“武举考试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若是没什么事,明天陪我去昌平挑庄子去,我受不了城里,还是住在郊区自在。”

    杨锐:“考试的事早就弄妥了只等着十日后开考。刚好这两天没事,陪你买地去。”

    陆炳神情肃穆地站在御阶左侧,右手习惯性地按在刀柄上,视线虚虚地扫过台下诸位官员的脸,耳里听着他们奏报。

    兵部尚书奏请开武举,皇帝准奏,命首辅张璁全权负责此次武举选拔,兵部、提督京营负责统领大纲,翰林院出两名策略考试官,给事中和兵部属官选出四人作为同考试官,另外再安排两名监察御史作为监试官,命张璁三日内上奏考官名单。

    兵部之后户部汇报了浙江洪灾后的善后事宜,尤其是十万赈灾银的使用,皇帝看了工部报上来的明细账,命户部勉励浙江省官员。

    工部汇报了火器营造诸事,皇帝命陆炳待他前往视察。

    几个衙门汇报完毕已经到中午,今日皇帝没什么精神,散朝后就回后宫歇息,陆炳不用继续在宫里当差可以提前离开。他出宫后从清风手里接过缰绳,骑上马经承天门直奔吏部衙门。

    在与吏部衙门隔一条街的地方找了家清致的茶楼要了个雅间,让清风去请吕希周,他自己提前点好酒菜。

    不多时,吕希周在清风引领下走进雅间,陆炳起身作揖,请吕希周落座,吩咐小二上菜。等菜期间他将自己这段时间写的八篇策论文章拿出来交给吕希周批阅。

    吕希周粗略一翻看见里面有江南赈灾的所见所闻以及感悟建议,就知道他用了心思,脸上不由得露出赞赏之色。

    当初接受皇帝口谕指点陆炳文章的时候他心中其实是不太乐意的,觉得锦衣卫就是一群借冤狱敛财的粗鄙武夫,尤其陆炳这种世袭锦衣卫还是皇帝自小的伴读,肯定骄奢淫逸不学无术,他打定主意应付他几天了事。

    谁知几番接触下来,陆炳完全打破了他对锦衣卫的固有认知,他不但行事进退有度为人彬彬有礼,策略水平更是超出许多苦读的士子。

    文武兼修、谦逊有礼、未来可期,这是吕希周对陆炳的评价,不由得认真起了为人师表的心思。

    只是陆炳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而且吕希周下午也要继续回吏部办公,两人用过酒菜后没有深聊,约了下次吕希周沐休陆炳再登门拜访。

    辞别吕希周,陆炳回到家中换上常服,清风用托盘端来一碗浓稠的药汁,他端起来一仰头喝了。

    昨天一整夜未合眼、上午又在宫里当差,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何况他前段时间在山东受了重伤。多亏吴青岚在船上给他写的方子,他一直坚持服用,现在元气恢复了七八成。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累了,于是歪在塌上准备小憩,嘱咐清风一旦陈敏或者陈河回来立刻通报。

    就在他朦朦胧胧之时,清风在院门口禀报说陈河回来了,在书房等候。

    陆炳立刻睁眼起身去书房,陈河禀告道:“吴小姐中午时分离开吴府,与昨天那个叫杨锐的男子汇合后一起去了明照坊,此时已经返家,陈敏留在吴府那边继续监视。”

    陆炳点点头,问:“她出门的时候是空着手还是拎着东西?”

    陈河双眉动了动,没想到陆炳竟然会猜到这种细节,他道:“吴小姐手里确实拎着东西,看形状像是个笼子。”

    陆炳轻轻点头,指着书桌上的纸笔,道:“把他们经过的路线详细画出来。”

    陈河依言拿起毛笔开始画,画完,陆炳对他说:“你和陈敏从现在开始不再担任别的差事,专门负责保护吴小姐的安全。”

    “是!”

    陈河离开后,陆炳仔细看了他画的图,用笔在几处地方勾上圆圈,将地图小心收好,然后摊开一张新纸,拿起笔,“刷刷刷”几笔勾勒出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形象——杨锐。

    陆炳在旁边空白处写上“杨锐,山东衮州府杂造局杨家五子”。然后将画像折起来收在袖中,出门去。

    他仿佛一位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儿似的,沿着绿柳沿堤的海子边闲逛,随意地拐进一个不起眼的胡同,随意地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院子里正在削木为器之人听见门响,顿时扔下手里的工具摸向后腰,他后腰处衣裳下面鼓起来一条,像是藏着东西。待看清是陆炳后,男子收回手,直起身:“你来了。”

    说话之人竟然是在端王府消失不见的草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