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老，不瞒你说，我和那个霍锋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我愿意誓死追随你，我要看着他被千刀万剐！”
魏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甚至还用手轻轻为对方捶背。
标准的一幅奴才相。
“喔，什么仇恨啊，还不共戴天。
说来听听。”
代正山慢悠悠抿了一口茶。
反正闲着无事，听听霍锋的事儿也行。
多点了解毕竟是好的。
“他，杀了我的儿子。
我唯一的儿子。
还逼我离开了金陵城。
如同丧家之犬无处栖身。”
魏柴脸上挂满了悲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会儿倒不是装的。
每次一想到儿子，心中就悲痛得不能自已。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简直是痛彻心扉。
代正山微微有点愣神。
他着实没想到那个霍锋这么狠毒。
“为什么？他和你儿子怎么结仇的？”
“因为生意。
霍家在金陵城一手遮天，目中无人。
犬子不懂事，去和霍锋竞标，惹得霍锋大开杀戒。”
魏柴信口胡说着，然后不动声色打量着对方的脸色。
果然，代正山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呵呵，这种毒辣之人，活着真是浪费粮食。
想那霍啸天一生与人为善，怎么会生出这么个遭天谴的儿子啊。”
“可不是吗。
霍锋心狠手辣，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凡是和他有过节的他都要干掉。”
代正山越听越生气。
碰！
重重放下茶杯。
茶水四溅！
“对了，我绑了霍家老管家的孙子。
让这小子有把柄握在我们手上。”
魏柴越说越得意。
“放了！”
啊？
魏柴瞪大了眼睛。
满眼的不可思议。
他一直以为代正山听了会很高兴。
那样自己也算是有功之臣了。
“我代正山何时沦落到需要绑架人质了。
没有任何筹码，我依然完胜他！”
代正山缓缓站了起来，眼神落在对面墙上的牌匾上。
励精图治！
四个字龙飞凤舞。
魏柴皱了皱眉头。
他其实对这个代正山一点不熟悉。
久闻其名，未见其人。
没想到是这么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
如今，那个孩子该如何处置呢。
放？
还是杀？
就这么放了岂不是太便宜霍锋了。
但若是杀的话，必须要栽赃给代正山。
这样才能引起两人结下解不开的死仇。
……
一个挺拔的身影慢慢走近。
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令空气都颤栗不止。
仿佛是从尸横遍野的战场带回来的森森杀意。
来了。
他来了。
好熟悉的气息。
好恐怖的气场。
魏柴连忙溜到了后面的帷帐里。
不动声色观察着。
“你，就是霍锋。”
代正山缓缓抿了一口茶。
面容上看似波澜不惊。
实际心里暗暗惊讶。
好，好凌厉的气势。
按理说不应该是这么年轻的人，能拥有的。
看来，霍啸天这个儿子的确不容小觑。
霍锋点点头。
眼神定定落在代正山脸上。
顿时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压抑而来。
代正山和他对视了几分钟。
终于忍受不住。
败下阵来。
脚步后退了数步。
“霍啸天之子，果然非池中之物。”
乍听到家父的名字，霍锋眉毛不经意间抖动了几下。
“怎么，你认识我父亲？”
“呵呵，岂止认识呢。
还是莫逆之交。”
代正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透过窗户望着万家灯火。
心里有些许的伤感。
那年，他和他初识。
相见恨晚。
豪气万丈。
只可惜这份情谊没能经受住岁月的考验。
最后遗憾落幕。
“只可惜，人生不可能如初见啊。”
代正山微微叹气。
神情里透着酸楚。
霍锋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看来他和家父是旧识。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两人老死不相往来呢。
“呵呵，你既然是父亲老朋友。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代正山点点头。
其实他对霍锋完全没印象，他和霍啸天认识时，霍锋就已经投身军戎了。
“你知道方小柔，方斜吗？”
碰！
话音刚落。
代正山不住往后退。
然后猛地坐到了地上。
“方，方斜？
他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他的？”
霍锋眼神跳跃着，往前迈进了一步。
“看来你真的认识方斜兄妹呢。
哈哈，今儿这趟算是来对了。”
霍锋离家十年，加之父亲朋友甚少，所以至今父亲的很多事仍是扑朔迷离。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个代正山，居然知道方斜。
霍锋眼神里透出兴奋的光。
那人的庐山真面目，正在慢慢揭开了。
“方小柔？方小柔是谁，我不认识。”
“你只认识方斜吗？”
“是！那孩子跟了我一段时间。
是个奇才。
只是，他眼中，心中的仇恨太强烈了。
这迟早会毁了他的。”
“方小柔，是方斜的妹妹，同母异父的妹妹。
比他小七岁。
很多年前，两兄妹被我父亲收养。”
霍锋淡淡地说。
看来，方家兄妹果然不是一起来的霍家。
而是方小柔被他父亲带来，方斜后来寻来的。
“方小柔？
方小柔！
我想起来了，方小柔是霍啸天的养女。
你母亲特别喜欢她，视如己出。”
霍锋点点头。
可是，方小柔竟然对父亲，母亲下手。
恩将仇报！
即使方小柔已经死了，此时提起霍锋眼里还是压制不住的怒火。
“方斜在你家呆了多久？”
“方斜在你身边呆了多久？”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同时问出这个问题。
“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
又是异口同声。
答案也是一样的。
这是巧合吗？
“那孩子忽然走了，不辞而别。
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去了霍家。
当时我和霍啸天还不认识呢。
数年后，我去霍家做客，那时他已经不在那儿了。
唉，这缘分啊，兜兜转转让人揣摩不透。”
代正山刚说完，发现霍锋的眼神定定看着他。
如芒刺背。
让人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代正山有点心虚。
这是从没有过的情绪。
天哪，他竟然有点害怕这年轻人的气场。
“你和方斜怎么认识的？
你教了他什么吗？”
“在路边捡到的。
当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受了很重的伤。
那孩子紧紧攥住我衣角，求我救他一命。
往后做牛做马报答我。
那眼神我至今也忘不了。
简直无法用语形容。
压根不像一个孩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