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之前,贺清秋还想着厉恪那天教她滑雪时候说的技巧,还有刚刚她滑这条雪道几次时发现则危险之处。
然而,等她滑出去后,耳边听到的只有风声,还有雪地上的雪被雪靴和雪杖卷起来的雪拍到裸 露的肌肤上,像针扎般刺痛的感觉令她觉得很不适。
这样分神之下,贺清秋的身体七扭八歪,好几次都差一点摔倒。
越是这样,她就条件反射性地越想站直身体,因为这样的环境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唯有像平时一样挺直身体才可以。
然而她的腰刚直一点,身体立刻就失去了平衡,直接摔到了雪道旁边。
贺清秋被这一下摔得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她躺到雪地上,眼睛虽看着头顶碧蓝如洗的天空,眼神却并不聚焦,脑子也不甚清醒。
这时厉恪的醇厚的声音从雪道上面传下来:“贺清秋,身体前倾,把重心放在前脚掌上!”
他的声音让贺清秋觉得十分熟悉,一下子将她从出神的状态中拉了回来。她刚坐起身,准备站起来继续滑雪。
偏偏此时陆明阳从上面滑了下来,她的雪板出来的溅起来的雪正好打在贺清秋的脸上,巨大的力量险些把贺清秋的脸划出血来。
厉恪此时已经摆脱了滑雪教练都这么束缚,他将刚刚陆明阳做的一切尽收眼底,“贺清秋!小心一点!”
贺清秋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看向陆明阳,她不知是因为听到这句话心中难过,还是因为分神没有掌握好平衡,也摔倒在了雪地上。
“Carina!”厉恪喊道。“怎么回事?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
贺清秋的心里一痛,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直接从雪地上站了起来。
而后她回头向厉恪的方向看了一眼,尽管距离遥远,加上他们都戴着护目镜,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和眼神,但是贺清秋分明从厉恪的脸上看出了急切与担心。
他是担心陆明阳的。
如果刚才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贺清秋,而是陆明阳,那当滑雪教练这样问的时候,厉恪又该怎么回答?
贺清秋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她握紧雪杖,再也顾不得什么危险疼痛,径直向下面滑下去。
陆明阳刚刚因为分神摔倒,如今躺在地上也是许久没有坐起来。
这时她听到有滑雪声由远及近正向她这边滑过来,她反应十分迅速,立刻站起来,这才看到滑过来的人正是贺清秋。
然而贺清秋就像没有看到她似的,飞速从她身边滑过,同样的,也溅了她一脸雪。
贺清秋滑雪技术着实不错,陆明阳站着她也能准确地把雪溅到她脸上。
但是很快,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报复的快 感,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急转弯。
她想减缓速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保持重心,主动摔跤!”厉恪焦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随着风声显得无比飘渺,仿佛是从其他时空传过来的。
贺清秋看了一下急转弯的地方,发现有一个雪堆,她马上控制身体摔向雪堆,既然现在还能选择摔在哪里,那就得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然而这一切其实也就发生在两秒钟。
贺清秋感受着后背和大腿处传来的疼痛,疼痛让她觉得脑子一阵眩晕,眼前的天空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想等着疼痛减轻一点再坐起来,然而疼痛丝毫没有减轻的趋势,反而在眩晕感慢慢消失以后,她竟然感觉身上越来越疼了,尤其的脚腕之前受伤的地方。
贺清秋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后背传来的疼痛让她根本使不上力气。
在雪道上面的厉恪发现贺清秋躺在那里许久未动,心里一慌,大声喊道:“贺清秋!你在搞什么?快起来!”
她躺的位置是弯道盲区,尽管她今天穿的是在雪地里最显眼的黑色滑雪服,可是如果有人急速滑到那里,根本就没有办法反应,很可能给贺清秋造成更严重的二次伤害。
厉恪来不及多想,抢过教练手上的雪杖,飞速向贺清秋的方向冲了下去。
陆明阳看到贺清秋摔倒了,但是她的手腕在摔下去的时候也被扭到了。见厉恪滑雪过来,她托着受伤的手举起来,对厉恪喊道:“厉恪,我手腕好痛!你帮我看一下!”
贺清秋听着陆明阳的声音,心中顿时感到一阵绝望,她身上疼痛无比,知道自己肯定是受伤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伤到什么程度。
她也知道这里危险,可是连坐起来都坐不到,更不要提躲避了。
如果这个时候厉恪去陆明阳身边,全然不顾忌她的话……
贺清秋正在胡思乱想,厉恪已经滑到了她身边,扔下雪杖跑了过来。
“贺清秋,你怎么了?”厉恪一边问一边急切地察看她的伤势。
“厉恪……”贺清秋只想叫他的名字,明明刚才一点都不想哭,只是担心而已,可是厉恪一到面前,她的眼泪直接就流出来了。
厉恪看到她哭,更慌了,想把她抱起来,可是又怕伤到她,一时间无从下手。
“你别哭,贺清秋,没事的,我们马上去医院。”厉恪握住她的手,尽管隔着两层手套,贺清秋还是感觉到了厉恪手掌心的温暖。
这样的温暖让她瞬间清醒,也确定了:自己就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厉恪冲雪道上面教练的位置大喊道:“Please send someone to help. Someone is hurt here!”
他的声音很是急切,好像怕失去什么一样。
他们迟迟未归,教练就察觉出了大概,厉恪刚喊出声音,他就已经冲了下来。
“What"s happening?”
厉恪用英语和他描述了大概,教练俯身过来察看贺清秋的伤势,随即皱起眉头,拿出对讲机用英语讲了一通。
因为疼痛,贺清秋已经觉得意识开始模糊了。
厉恪看着她闭着眼睛,大声对滑雪教练吼道:“When can the doctor come in?”
滑雪教练显然被厉恪的态度吓到,哆哆嗦嗦地安抚他的情绪,表示滑雪场的医护人员很快就会赶到,让他别着急。
“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