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
几十个孩子挤在一起,心中恐惧,迷茫。
远处偶尔传来的炮火声让他们不由自主的颤抖。
守卫杂乱的脚步声更添紧张。
“十三哥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大家不要害怕,我们来祈祷。”
比利握紧双手,放在胸前,跪下虔诚的祈祷。
其他孩子也有样学样,纯洁的童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给人安定,散发出纯粹的信仰之力。
有了希望,所有人都不再恐惧,他们超越了个人,成为更高的集体。
新城之外,无数反抗军冒了出来。
从地下,从沙子里,从岩石后,从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他们穿着破烂,只做了简单的伪装,身形消瘦。但是精神勃发,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憧憬。
不远处有一支装备稍微好点的队伍急行军而来,拖拉机上架着一台粗糙的,像是土法制造的大炮。
一个老兵站在炮口后方,用一根直尺比划着。
拖拉机一个急刹,停在一块掩体后,几乎是在停车的瞬间,一发炮弹就呼啸着发射,巨大的反冲力将整个车身震得向后退去。
炮弹精准的朝几百米外的城门飞去。
城门后面的守卫听到了类似尖锐口哨的啸声。
有经验的副队长大惊失色:“快跑,找掩护。”
他边说边跑,纵身一跃,伏倒在一排沙袋后。
大部分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只有几个听令不犹豫的人采取了措施。
剧烈的爆炸声中,地动山摇。
人耳在爆炸的音波中失聪,只能听到刺耳的嗡鸣。
城门炸的粉碎,木屑和尘土在空中飞扬,什么都看不清。
就算能看清,脑袋在遭受突如其来的震波时,也一片空白。
木条和急剧膨胀的空气将没有躲在掩体后的人撕碎。
门上的钢轴扭曲变形,石板路上裂缝不规则的蔓延,前方是一个炮弹砸出的大洞。
烟尘中,反抗军的冲杀声渐近。
“撤。”副队长艰难的爬起来,朝后方跑去。
在后方,执法队驱赶着拿着简陋武器的市民,勉强组成一道防线。
战场上是没有怜悯存在的,只要站在对立的一方,那便是你死我活。
尽管市民们并不是反抗军要消灭的对象,但此情此景,只有战斗和杀戮。
反抗军都是从战争和死亡中淘汰下来的精英,如狼似虎,绵羊般的市民哪里是对手。
一次冲锋,市民就死伤殆尽,剩下的人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在整个城区,反抗军快速推进,只有零零散散的抵抗。
战线很快推进到中心区附近,他们并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一定距离停了下来,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接下来的是硬仗,必须准备好。
而且更多的是高端战力之间的对决。
在十多门炮的拱卫下,要强攻中心区,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还有阵法,也是一个难题,必须等专业的人来解决。
因此战争暂停。
不久后,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两边的士兵隔着一条防御工事,大眼瞪小眼,同时吃饭睡觉,还不时喊上几句。
“喂,你们今天攻过来吗。”
“不攻。”
“哦,那好呢,你们几点恰饭?”
“五点准时。”
“一起哈。”
那场景,不像是敌人,倒像是兄弟。
………
魏子涵站在地图前,仔细的推演着。
刚刚的大胜并没有让他有喜悦之心。
看似进展顺利,几场连胜,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成功。
不攻陷新城中心区,不解决威远将军,他们现在获得的一切都将是镜花水月,会轻易瓦解。
因为威远将所有精锐战力都集中起来了,外部的大胜是情理之中的。
一旦反抗军在中心区损失过大,威远随时能够反扑,夺回自己的一切。
从更极端的情况说,如果没有人能制衡威远,他一个人就可以横推目前这几个城中所有的反抗军。
更何况,在中心城区可能隐藏有一支机械化部队,一旦新城失利,这支部队可以快速出击,对其他反抗军占领的城市发起进攻,因为装备上的差距,很难抵挡。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早不出击?
这也许恰恰就是威远将军的算计,他要将反抗军集中起来,方便一网打尽。
以自身为饵,让反抗军无法拒绝,不得不吞。
想到这里,魏子涵全身吓出冷汗。
如果自己贸然进攻,肯怕此刻已经败了。
还好老大及时传讯,制止了自己的冲动。
在仔细分析情报后,才发现差点犯下大错。
也许威远就是要让胜利麻痹敌人。
骄兵必败!
如果自己所想的全部是真的,那这个威远将军也太厉害了,所有人都轻视他了。
这也怪前期的进展太过顺利,士兵们的确有了放松和骄傲。
还好有老大这个冷静的领导者,否则后果难料。
“报告,总部派来的阵法师到了。”
魏子涵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快请。”
一个精瘦的矮老头走了进来,下巴上留着一撮白胡子,脸上皱纹巴巴,但那双眼睛特别有神。
他吧嗒吧嗒抽着不知什么制成的烟草,四处打量着。
“这位是总指挥魏大人。”传讯兵介绍着。
“哦?可真年轻。”六爷随意瞟了一眼,并不放在心上。
“你…”传讯兵正要责问。
“不得无理。”魏子涵制止:“六爷是吧,要不咱们去阵法边上转转?”
“欸,哪有刚到就干活的,先得填饱肚子嘛,给我来点饭菜。”六爷毫不客气。
“这倒是,我思虑不周。”
魏子涵叫卫兵上了一些简单的饭菜。
六爷倒也不嫌弃,就着汤水咂吧吃了个精光,还打了个饱嗝。
从嘴里吐出几口烟,六爷慢悠悠开口:“走吧,去看看。”
两人出了矮屋,朝离阵法最近的一个占领区走去。
远远的就能感受到扭曲的力场,如今的大阵可不止有探查这一项功能。
六爷眯了眯眼,直接走到无形的屏障前,伸手就按了上去。
魏子涵想要阻止,但伸出去的手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头,整个屏障轻微的颤动起来。
六爷闭眼调整着手势。
突然,嗖的一下,一道攻击从阵法中飞出,将不远处一座高楼洞穿。
“威力可真大呀。”
六爷啧啧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