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位的老经理是一位老八路,1949年2月参加淮海战役后,渡江到杭州。1968年由省行政学院调到巨化任处长,1978年调任我的所在单位任经理。
也许是派别年代受冲击的缘故吧,老经理调任我所在单位任经理期间,无可避免地遇上某种阻力,这时工农兵大学生郑刚紧紧追随老经理,积极支持老经理的工作,有人暗地里说郑刚是“保皇派”。
我在经营科工作时,郑刚曾拿着一张领料单来找我审核,这时,他还是个施工员。
在老经理离休时,因“年青化,知识化,革命化”,郑刚条条符合,就忽然接替了老经理,成了我们单位的新经理。总厂大经理评价他:“人小志气大。”
郑刚在当经理前,在找对象的大事上不是很顺利,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位机械厂的描图员,人家一看他个子长相,这对象没谈就吹了。后来她知道他当上了经理,又后悔了。
郑刚当经理后,立刻就找到了一位年青貌美的老婆,给他生了儿子后,不知什么缘故又离婚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厂里的大小领导还把“吃苦在前,享受在后”挂在嘴上,进入八十年代后慢慢开始胆子大了步子快了,那些拥有专用小车的厂长级人物凑到一块就比谁的车更高档先进:
“你的车都老掉牙了吧?怎么还不升级?”
企业里当了官的人凑在一起就会相互问:
“换老婆了吗?”
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人们不再满足于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了,而开始向往更富有更精彩更刺激的现代生活了。什么是本事?就是拥有比别人更高档的车,有个比别人更美貌更年轻的妻子!
我所在的单位,自经理离婚后,就接二连三地这个科长哪个科长也离婚了,闹得好象不离婚就不是副科以上领导似的。劳资科汤科长不仅离了婚,还逃到深圳去了,再没回我们单位。
汤科长这一步跨出去,他惊喜地发现自己起码向前迈进了几十年,深圳的繁华和优越是化工城永远也赶不上的,悔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融入这精彩的世界。
汤科长是老红军老来所得之子,他父亲在他妻子怀第一胎时就盼着是一个儿子了,但他妻子的肚子按百姓的话来说有点不争气,生一个女孩又一个女孩,直至他妻子最后一胎,总算盼来了一个儿子。
他的妻子非常美貌,照理应该很满足了,但汤科长却跟一个远远不如他妻子美貌的女子好上了。是喜新厌旧,寻求刺激?是他对自己妻子给他生了个女儿心生不满,想跟别的女人生个儿子?可这可能吗?那女的并非单身,已嫁给别人了,只不过她的老公在异地而已。
这汤科长的情人,也是他的科员,每天一上班俩人就对在一起了,与他和妻子在一起的时间相比,汤科长与她这女科员相对相视的时间要多出不知多少倍。都说男女相处会日久生情,还真这么回事。
事实上,我们这二级单位职工人数并不算多,最多时也只四个工地,但办公楼却有点雄伟。工人们私下里很好奇,办公楼里那么多干部究竟一天到晚在忙点啥?人们猜测:除了喝茶、抽烟,最多再看看报纸,还能有啥事可做?
汤科长不抽烟也不喝茶,边上陪着女科员,估计也没心思读报纸,他最感兴趣的就是跑工地。每次他站起身戴上安全帽,就会对那女科员说:
“快戴上安全帽,跟我一块去各个工地看看!不能光坐着,必须得深入一线,与职工群众打成一片哦。”
那女科员听汤科长这么一安排,就立刻起身也戴上个安全帽,跟在他后头离办公大楼而出了。我的办公室在一楼,转头望向窗外,就可见这俩人骑上自行车渐行渐远。
汤科长与他的女科长一前一后,很快就把四个工地溜了个遍。溜着溜着,就溜进了女科员的家里。
这女科员虽说已嫁人了,但也许是老公在异地的缘故吧,都还不曾怀孕过呢,跟单身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这一男一女凑在一个屋里,一进去就半天不出来,汤科长和她还能干些什么呢?
话说,纸包不住火。汤科长每每上班就钻到这女科员家里的事,就被他的妻子知道了,被他妻子的家人知道了。汤科长的岳母是个非常强悍的女性,就召集了她的所有女儿,策划了一场捉奸行动。
汤科长的岳母带领她的女儿们前往捉奸,一抓一个准,汤科长狼狈地逃掉了,剩下他的情人被“娘子军”打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下身的阴毛被拔得一根不剩,甚至被撕裂导致了血流不止。这私闯民宅围攻殴打的恶性事件,惊动了警方,最后由警方作出了处理。
汤科长这一逃,逃到了深圳,投奔他老婆姐姐的老公去了。他老婆姐姐的老公与他老婆姐姐离婚后,带了一帮人去深圳创业,办了厂赚了大钱,汤科长与他的关系一直很好。他老婆姐姐的老公在出事前曾跟汤科长说过:你若是不愿在化工城呆下去了,就到我这来发展。汤科长这下真的在化工城呆不下去了,就直奔他而去了。
汤科长的出逃,曾让他的父亲非常担忧,晚上亲自跑到厂长的家里,求厂长保留汤科长的职位,若是他儿子在深圳混不下去了,待事情过去了,再收留汤科长回原单位原岗位工作。经理满口答应了老人的请求。事后跟人说:
“这事真是难为了这位老红军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汤科长逃到深圳后,他老婆也追到深圳,去了深圳办事处上班。但汤科长不想再与她和好了,坚决离了婚,并很快与青岛的一个女生结了婚,生下了一男孩。这下汤家有后了,香火得以延续了,家人们非常高兴,大摆宴席,举行了最隆重热烈的庆祝。
事实上,象汤科长这样去了深圳的人都赚大钱发财了,化工城有越来越多的青年向往着深圳这座神奇的大都市,去了那里就在那扎下根了。当然,肯定也会有例外的,有的青年去了那个地方,真的也没赚到多少钱吧!
有个处级领导的女婿也去了深圳,回来过年时跟老婆和丈人说自己没赚到多少钱,可他的老婆和丈人死都不相信,追问他赚到的钱都用到哪去了?会不会在深圳养了二奶?这处级领导的女婿无论如何都无法证明自己没赚到多少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一着急就跳了楼,用死实行了他与处级领导女儿永远的离婚。
在附近的村里,一个贤妻良母为老公端水洗脚几十年,娇纵得他完全把她当成了一头小绵羊。
改革开放,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也不知这叫何富财的农民踩着了什么野路子,一下富贵得不知怎样化钱了,成了远近出名的土豪。
老房子换成了别墅,自行车换成了小轿车,那么黄脸婆也得换掉了。有一天,土豪终于跟自己的黄脸婆亮了牌:
“我给你一百万,离婚吧!”
谁知他老婆是个死心眼,戆个头说:
“你说离婚就离婚啊?我要你的钱有什么用?我就是赖也要赖到在这个家死去,只希望你正正经经地活着。”
土豪用钱赶,赶不走黄脸婆,就采取了一种极端的做法。他跟她说:
“不离也行,那只要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就行!”
每晚睡觉前,土豪不仅让黄脸婆继续为自己端水洗脚,还得为他带回来的小妞端水洗脚。然后,他和小妞同睡一床,让黄脸婆睡到另外一个大房间里。
人们总误认为老实人好欺压,其实,最可怕的就是老实人发怒!平时忍气吞声,那是在积蓄能量,一旦爆发,其威力非同寻常。
土豪老婆一忍再忍后,同样采取了极端的做法。她想,既然你不愿意好好做人,大家都别活算了!
在一个花好月圆的深夜,她用一把斧子劈了两个脑袋。
当然,我说的上述这些个故事毕竟非常罕见,难改中央大道早晚滚滚人潮的主流。
可以说,我的人生几乎就循环往复在日出日落的这《两点一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