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我的平常人生 > 148.山山水水
    后溪的南山,是千军万马的群山,是人类历史大剧的忠实观众。最高峰麻硈尖的庙有一口井,撒一把砻糠到井里,会浮现在后溪北面的外大溪水面。高山好水与外大溪流水一脉相通。

    这千军万马的最前列,盘腿坐着龙山。青青的茅草是它的皮肤,滚滚的松涛是它的头发,圆圆的山腰是它的肚子,峻峭壁立的岩石是它的胸膛,山顶的仙人洞是它洞察人类不断走向未来的眼睛。

    龙山看到了脚下这片土地,从古到今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也含有小小我一生的历程。

    龙山脚下茂密的茅草丛中,长着秋开小黄花的仙鹤草。它曾走进我二哥的中医书里告诉他:

    “我知道你弟弟患上了小肠气,请你转告他,叫他来一趟我这儿,我把他那病根治了!”

    我二哥受到仙鹤草委托,就把它的邀请转告给了我。

    于是,我就与仙鹤草形影不离地相随了一年光景,它真的就把我的小肠气根治了!

    与龙山并排的还有乌龟山和馒头山,乌龟山带给小镇以吉祥,馒头山带给小镇风调雨顺。

    李时珍说:“甲虫三百六十,而神龟为之长龟。”

    在中国古代,人们一直将龟、龙、麟、风看成四大生灵,古人以龟为灵物,《礼记?礼运》云:“何谓四灵,麟凤龟龙谓之四灵。”

    近山还有溜马山,孩儿们采一树枝垫于胯下抓着为马,从山顶“嘘”地滑下,尽享风驰电掣的童趣。我小时候,常常跟随小伙伴们,乐在这山的爬上溜下中。

    一座座青山源源不断地冒着清泉,汇成一边奔跑一边唱歌的快乐小溪,从群山深处投入小镇的怀抱。

    后溪北面的大溪,是由西向东奔腾不息的江山江,唐代羊士谔留有《泛舟后溪》:

    东风朝日破轻岚,仙棹初移酒未酣。

    玉笛闲吹折杨柳,春风无事傍鱼潭。

    雨余芳草净沙尘,水绿滩平一带春。

    唯有啼鹃似留客,桃花深处更无人。

    后溪的东面,是“东南阙里、南孔圣地”, 一座具有1800多年历史的江南文化名城。

    后溪的西面,是雄伟奇特蔚为壮观的江郎山,是神州丹霞“第一峰”。郎峰峭壁上有明代理学家湛若水摩崖题刻“壁立万仞”四字。

    一条亮闪闪的铁路与一条国道公路,从太阳升起的地方经过后溪,伸向远方,将后溪与“东南阙里、南孔圣地”、 神州丹霞“第一峰”紧紧相连。

    公路在经过后溪村时,扭了一扭,从铁路的左边扭到了右边,与铁路形成了一个叉叉。为了汽车和人行的安全,叉叉处就设了道口。

    道口有铁路工人24小时值班,当有火车开过时,道口栏杆就会放下来。火车开过后,再把栏杆打开来,放汽车和行人通过。

    道口前,竖着一个标志牌,上面醒目警示:一停二看三通过。

    那时的火车是蒸汽机,火车司机不停地将一锹一锹的煤锹进炉膛,把水烧成蒸汽,由蒸汽来驱动火车前行,“轰隆隆”地一路奔驰一路冒着烟龙,染得天空也黑了。

    那时的公路是砂石铺成的,虽然汽车不多,但开过时扬起的滚滚黄尘,把公路边的稻田和房屋都染的黄黄的。

    后溪村中有很多水塘,大谷塘,小谷塘,清明塘……

    小谷塘是个荷塘,当夏季来临,“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览百卉之英茂,无斯华之独灵”。

    这些塘是怎样形成的?有哪些作用?

    我想,这么多的塘,是自古以来,由村人一塘一塘地开挖出来的吧?!一是农田灌溉之需,二是洗洗涮涮之需,再就是防火之需吧?!

    一个村的发展,刚刚开始的时候很小,三三两两的人家兀立于沟沟相连的田地间。随着人口的增加,慢慢地,房屋越建越多,水塘也越挖越多了。

    春来雨水多,就可看到群山挂满了一条条水龙,接着就涨大水了。

    那年,我父亲用门前的枕木钉了个木筏,我就很盼着大水把它浮起来,然后我爬上去随其飘流,看它能把我漂向何方。

    但我失望了,虽然洪水从外大溪涨上来漫过了大街小巷,我家的门前也成了河流,而那木筏终究没能漂浮起来,带我去一个好奇着的什么神奇地方。

    水多鱼也多,我看到了从我家门槛前淌过洪水中有鱼儿游过。

    田间紫云英开花的时候,我们踏着田间小路放学回家的路上,常常发现小沟里或是田里有鱼儿,小伙伴就会光着脚踩进水抢抓鱼儿。

    我迷上钓鱼,深感做人为的就是钓鱼。放学后,就拿上钓杆,一心扑在了钓鱼上了。

    我曾在大谷塘钓上过甲鱼,曾在小谷塘荷叶丛中钓上过乌锂鱼,曾在清明塘钓上过锂鱼,曾在外大溪钓上过老虎鱼。钓鱼给了我无限的童年乐趣。

    不过,“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 血吸虫病曾一度肆虐于我国南方的广大地区,对当地民众的生产、生活构成了毁灭性的威胁,同样也威胁到了我们后溪。

    我13岁那年,在血吸虫病普查中,我也被查出患有在血吸虫病。那个时候,大肚腩是非常可怕,若是谁大肚腩,那一定是黄胖病,血吸虫晚期了。

    我们查出有血吸虫病的人,全集中在了一起治疗。

    同时,后溪也进行了大规模的灭虰螺消灭血吸虫,在杀死血吸虫的同时,大批大批的野生鱼也被杀死了。

    当岁月雪染我的头发时,再踏上后溪这块土地,很难得看到熟悉的脸孔了,我就仿佛樵夫王质那样,在仙人洞看神仙下了一盘棋后回家,没人再认识他了。

    我感觉着,自己的脚下就是棋盘,而眼前的那一幢幢房屋就是一颗颗棋子。

    我发现大谷塘、小谷塘和清明塘不见了,只见多了一幢幢新建的楼房。

    砂石公路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高速路。

    铁路封闭运行了,小站撤消了,高铁取代了吃煤的蒸汽火车。

    高铁真的好快!我20年前的《新余之行》乘绿皮车需9个小时,现在3个小时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