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抬起头看向凌雅若：“没有，傅先生早上有来电话，说是喝多了，昨晚在外面直接睡下的。”
凌雅若一脸狐疑。
她不想怀疑傅司寒，可一晚上没有回来，她怎么可能不怀疑。
捏着手机看一眼，她正犹豫着打不打电话，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她下意识接通。
“凌小姐。”电话传来温柔女人的声音，“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我们是负责周莱雪小姐的，因为我们实在无法联系到她的家人，所以来向您求助，请问您有联系方式吗？”
凌雅若道：“据我所知，她没有父母。”
“啊，其他亲眷呢？”
“这我不太了解。”
“那您能帮我们想想办法吗？”
凌雅若听着她的语气很着急，不禁多问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周小姐治疗需要一笔很大的费用，但她的存款似乎不足以支付。”那人道，“另外，她的情况不是很好，我们需要和她的监护人沟通一下治疗方案。”
监护人？
周莱雪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完全可以自己下决定。
迟疑一下，她道：“我现在过去，我想她应该没有别的亲朋好友了。”
“好的，麻烦您了。”
凌雅若虽然不知道这个电话为什么会打到她的手机上，不过她还是穿好衣服，匆忙赶到医院里去。
“凌小姐吗？”
护士的声音听起来是刚刚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
凌雅若点点头。
“这边请。”护士一边引着她去病房，一边道，“她现在情况真的很不好，因为砸下来的碎片有一片可能伤到了头部，所以……”
“有什么缺陷吗？”凌雅若接话。
“对，您先看看吧。”
护士打开病房门，凌雅若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一脸无害又纯良的周莱雪。
她听到动静转过头，茫然的眼中满是惊恐，仿佛一头受惊的小鹿，格外惹人怜惜。
护士走过去，一边安抚她一边道：“今早她醒过来之后，我们就发现、她……失忆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只记得一些生活常识和本能的东西。”
凌雅若一时有些怔愣，没有反应过来：“她失忆了？”
“对。”护士点点头，“您可以上前来吗？看看她是否认识您。”
凌雅若审视一瞬，迈开步子走到周莱雪面前，对上她无辜又怯怯的清澈目光。
“你记得我吗？”凌雅若平静问，“或者，你记得傅司寒这个名字吗？”
“傅……司寒……”周莱雪茫然的叫着这个名字，声音有些艰涩，像是发音很吃力一半。
她思考一瞬，缓缓摇头：“不记得。”
“那……凌雅若？”
周莱雪眼眸微微一动，竟然有了反应：“好……好像记得……是我手机里的一个号码……”
“她只记得凌小姐你。”护士道，“我们联系你，也是听到她在昏迷时喊叫您的名字，醒来之后，我们试探了一下，她对这个名字反应并不强烈，我想着至少不是她的仇人。”
凌雅若：“……”
她们是仇人，甚至这一场事故，就是周莱雪和她之间的阴谋。
可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一场事故，竟然让周莱雪失忆成一个无辜脆弱的女孩，被她这样懵懂的眼神看着，凌雅若实在硬不起心肠来对她做什么。
“能治好吗？”凌雅若问。
“一切都很难说，我们现在还在排查她失忆的原因。”
护士轻轻抚摸着她被剃光的头，“医生没有查出她的头脑哪里受损，之前刺进去的木屑，也没有伤到头部的重要组织，所以现在能不能治都是两说。”
凌雅若微微叹口气：“我知道了，我可以在这里观察一下吗？”
“当然。”
护士将位置让给她：“您先陪陪她，我要去照顾其他病人。”
凌雅若想这护士实在是心大，如果她是坏人，那周莱雪落到她的手上，可就毁了。
护士离开后，凌雅若在周莱雪面前坐下来，和她面对面对视，她始终都是怯弱又胆小的神情，小心翼翼的。
“知道自己是谁吗？”凌雅若问。
“周……莱雪。”周莱雪小声回答，“护士姐姐告诉我了。”
“那你知道你和我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周莱雪小幅度地摇头：“我好像记得，记得你对我影响很大，可是我不知道你是我什么人。”
“你真的失忆了？”
“失忆……我不知道……”
周莱雪一脸茫然：“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副状态实在不像是装的，凌雅若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她明明都做好诉讼的准备，借由这件事不仅让周莱雪露出马脚留下证据，让她自食其果。
可现在面对这样柔弱的一个人，凌雅若多少也有点不忍心。
“姐……姐……”她小声唤，“我想喝水，可以吗？”
凌雅若给她倒一杯水，冷不丁询问：“你真的不记得傅司寒了吗？”
“不记得。”周莱雪苦恼地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对我很重要吗？是我的爸爸，或者是妈妈吗？”
凌雅若：“……”
她不再继续试探，站起身对周莱雪道：“你好好治疗吧，我会给你付治疗费，不过我不会照顾你，接下来的生活就靠你自己了。”
“姐姐要走了？”周莱雪露出不安的神情，“我……我怕，你是我能记得的唯一一个人，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抱歉，不行。”凌雅若毫不犹豫地拒绝，“我没办法照顾你，不过我会请人过来照顾。”
周莱雪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很难过，可她没有多说什么，即便看上去很委屈，也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凌雅若没有再留，走出病房时正好看到护士，对她道：“周莱雪的治疗费用我出，再麻烦你给她请一个护工吧。”
“那您……”
“我和她不熟，从前算是情敌。”
护士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叹着气道：“好的，我会好好照顾她的，麻烦你特意来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