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馨有些纠结。
她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久，握着门把手死活开不了门。
当然不是因为门坏了，只是她事到临头有点从心了。
从心不是字面意思，要连起来看。
计划到目前为止都进行得很顺利，可唯一的变数就是——林耀舞的想法。
这么多年过去了，林耀舞已经不是那个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嚷嚷着“长大了我要娶可馨姐”的小屁孩了，那么现在的他，还想不想娶……林可馨你在想什么！他只是，也只能是你的邻家弟弟而已。
林可馨神色黯然，然后手腕轻轻一压打开了门。
门内，正在出神的林耀舞抬头，只看见林可馨立在门口，身上穿着厚厚的棉睡衣棉睡裤，忍不住吐槽道：“可馨姐，这大夏天的你穿这身睡觉？”
“平时也不这样穿……这不是今晚你在嘛。”林可馨低下头，弱弱地道。
“不是……讲道理嘛，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不至于一边邀请我来你家睡一边防狼一样防我吧。现在我出去找个宾馆也不迟啊。”林耀舞哭笑不得。
“什么邀请！这叫应急！对，应急！宾馆多危险啊！又要防妖艳贱货又要防仙人跳，还有什么小偷啊、窥人隐私之类的。”林可馨撇了撇嘴。
你说得好有道理啊，我竟无言以对。林耀舞扶额，看了仍旧钉在那里的林可馨，有点无奈。
“可馨姐你先关门进来说话，这是你的房间啊，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呆在这了。”
林可馨轻呼一声，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随后转过身，指着躺在床上的林耀舞；“你，下来！谁让你上去的？女孩子的床是能随便上的吗？今晚给我睡地板！”
林耀舞看了看办公桌椅那一侧的地板，其实也没多宽，翻个身子就能滚进床底下，衣橱和床头柜那一侧更不用说了，也就刚好能让他平躺着。他嘴角扯了扯：“姐你就忍心让我睡在这冰凉的地板上？”
林可馨给了他一个白眼：“给你一张毯子，半铺半盖。”说着走到衣橱边给他拿毯子。
林耀舞盯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睡衣有点长啊，一点缝都没有的吗？不过屁股倒是挺翘的……
然后他就被林可馨用毯子爆头了。
“看哪里呢？小色狼！”
林耀舞扒下遮挡视线的毯子，讪笑一声：“谁让姐你这么漂亮。”
林可馨瞪了他一眼，但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林耀舞笑嘻嘻的理好毯子，真就这样睡在了地板上。
林可馨半躺在床上，紧咬下唇，目光时不时地朝林耀舞望去，神色有些复杂。
过了好久，她才熄了灯，钻进被子，睡在床边——伸手就能够到林耀舞的位置。
夜色沉沉，星月无华。林可馨躺在床上，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难以入眠。
“小十五。”
小十五是林耀舞的昵称，小耀不顺口，小舞太娘，于是林可馨按林耀舞的谐音零幺五给他取了这么个昵称，也只有她这么称呼他。
他也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个昵称。
“怎么了？”
“没什么，你能回来……真好。”
“呵呵……说起来我上一次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应该是十年前了吧，那时候我可是能随便在床上打滚的呢！”林耀舞语气里有点小小的幽怨。
“是啊，十年了……”林可馨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对你来说是十年，可对我来说……
“其实可馨姐你找上门来我还是惊大于喜的，毕竟十年了你还能记得我，还能认我这个弟弟，还能对我这么好，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熟悉，就好像这十年里我没离开过一样。”林耀舞侧过身，紧紧的盯着床上的林可馨，“可馨姐，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长久的沉默之后，林可馨幽幽开口：“我一直在等啊，等哪一天，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娶我却离家出走的小屁孩回来履行他的承诺。”
林耀舞哽住，他实在没想到林可馨的回答竟然是这个，这话他没法接啊，总不能说他回来了是为了娶她的吧，虽然他的确很想就是了……
“可馨姐这十年里就没谈过恋爱？”
“没有啊，看得上我的我看不上。”
“那，你看得上的呢？”
林可馨语塞，伸手拍了一下林耀舞的头顶，娇嗔：“你就这么希望我和别的男人发生点什么？”
“当然不是！”林耀舞挠挠头，“只是好奇而已，可馨姐你颜值又高，身材又好，又这么温柔善良，还有一手好厨艺，这样的女人，不，女神应该很受欢迎吧。”
“是啊，可就是这样的女神却被某人狠狠地抛弃了呢。”
林耀舞一脸尴尬：“十年前那不是没长开嘛。”
“呸！果然你只是喜欢漂亮的。”
“哪有！漂亮的女生我见得多了！真喜欢的还……”林耀舞话到一半卡住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
“还怎么样？还不少吧？”
“不是，除了可馨姐，只有一个。”
果然……林可馨神色黯然，只不过想到另一个人的林耀舞在夜色的掩盖下并未察觉。
“那，你和她的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啊？没什么进展呢，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她的心意，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暗恋而已。”
“是吗……对了，你刚刚说除了我，这算表白吗？”
林耀舞不说话了。林可馨忐忑的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你喜欢她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没得比的……”想到那个永远带着笑的，天使般的女孩，林耀舞嘴角咧开，笑中带着些自嘲，“其实吧，我只是馋她身子，不过有可馨姐在，哪里还能想起别的女生的身子。”
“呸！小色狼！”黑夜遮住了林可馨红到发烫的脸颊，她轻啐一口，翻过身子背对着林耀舞，“睡吧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那……可馨姐晚安。”
“晚安。”
林耀舞侧身，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窗外，锈点斑驳的路灯上点缀着清冷昏暗的光，四散着，努力把光明穿到尽可能远的角落，恰恰有一束飘摇进了房间里。
于是他暴露在了光明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