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局。毫不自夸地说，在老夫的全力出手之下，此次瘟疫爆发突然，影响深远，难寻其源。如今数日过去，政府有关部门也只是研发了抑制病毒发作繁衍的药物，没有办法有效将其根除。至于病源，更是无处可寻。如此诡异，猛烈的瘟疫，你觉得上位者会想不到这是异能者的手笔？而作为异能者明面上的标杆，除魔殿必须有所行动。所以，至少这段时间，已知的五位主宰必须时刻暴露在国家的监视之下，并配合国家找出幕后黑手。那他们又是否还有时间和精力应对你们呢？”
“第二，人性。尹健这个人你也知道，是个笑面虎，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巩固除魔殿和他在异能界的霸主地位。而我，势单力薄不说，还有家人的致命威胁，当初也是因为如此我才答应配合尹健的计划。但是，事成之后，他会不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谁又说的准呢？而你们，心性还算纯良，想必不会做出那等令人作呕的事。”
“第三，实力。毫不客气的说，若是尹健反悔，在五位主宰的围剿下我的生还几率极低，可你们若是返回，再不济我逃之夭夭还是没有问题的。”
“多谢莫老先生解惑。”林耀舞长叹一声，继而冷笑，“莫老先生能在五位主宰的追查下大摇大摆的出现，看来您和尹健的那个计划和我所想不差。”
“八九不离十。”莫行云笑道。
“如此说来，北地，乃至整个华国之民，何其无辜！”林耀舞紧捏着拳头，良久之后突然问道，“刚才莫老先生说，您是因为家人被胁迫才与尹健合作的？”
“也不算是胁迫。”莫行云苦笑，“老夫因为这一身毒，已经躲了一辈子，可老夫却不想让儿孙们也因此受累。老夫的孙女，已经考取了胥州大学，九月便要入学了。可这十年来，老夫只见过她十七次。每次也只是匆匆一面。那孩子，自小就跟在老夫和老夫的发妻身边，可十年前老夫那次失误，却害死了老夫的儿媳，也迫使老夫不得不逃入深山，整日与虫鸟为伴。老夫的发妻也因为积劳成疾，郁郁寡欢，在三年前病逝，留下老夫的孙女一人生活。所幸老夫交友甚广，如今老夫的孙女寄居在一位老友家中，与他的孙女为伴，也不至于孤苦无依……林公子是不是觉得，老夫只是在跟你讲一个故事？”
“不敢。莫老愿意主动现身与我们相见相谈，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怀疑莫老您呢？只是，您的儿子？”林耀舞面色严肃，他其实已经相信了大半，只是还有这一个小小的疑问而已。
“哼！不要在老夫面前提这个不孝子！”莫行云怒哼一声，“就是这个不孝子十年之前出卖了老夫，害得老夫一夜成名，又将我的行踪透露给除魔殿，逼得老夫躲入山林。那个不孝子，现在估计还在除魔殿里当他的园丁吧！”
“园丁……姓莫……”林耀舞和冷妍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难道是莫崇莫大叔？”
“哦？能被你二位认识，看来那个不孝子混的还不错。”莫行云冷笑一声。
“这您就误会了。”林耀舞苦笑，“莫大叔是因为疯了之后闯了十公子的训练场才出名的。”
“你说什么？”莫行云目露凶光，“他疯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关心？林耀舞心中一叹，内心对莫行云的话更信了几分。
“是的，据说是因为调戏一个女人，被她的对象用异能破坏了大脑。不过我们也只是后来听说，事发之时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
“哼！疯了也好，省得每夜入梦的时候还要细数自己的罪过！”莫行云冷笑一声。
“这么说起来，莫老先生你的孙女，小名是不是叫潇潇？”冷妍纠结再三，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老夫的孙女的确是叫莫潇潇。只是，冷小姐是从何得知？”莫行云眯着眼打量着冷妍。林耀舞也是侧目。
“是莫崇对我说的。他当初闯入训练场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跪在地上恸哭，口中还喊着‘潇潇，原谅爸爸！爸爸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爸爸也是被……’”冷妍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后知后觉的骇然神色，她为难的看了莫行云一眼，闭口不言了。
“那不孝子还说了些什么，还请冷小姐一一告知，不然，老夫有的办法让你说出口！”莫行云冷冷开口，身周似乎涌起淡淡的绿色雾气。
冷妍看了林耀舞一眼。
林耀舞笑道：“妍姐，直说就是。哪怕是对我们不利的消息那又如何？莫老如此人物依然对我们开诚布公，我们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冷妍点了点头：“他说，‘爸爸也是被那个尹健给骗了啊！他跟爸爸说，只要让让爷爷那次实验无法成功，他就给爸爸五千万，让你们母女一辈子吃喝不愁。还能让爸爸进入除魔殿，成为高人一等的除魔殿成员！爸爸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爸爸绝对没想这样的！爸爸当时只是想，一次实验失败而已嘛！你爷爷失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做点手脚就能得到五千万！大不了失败之后再来一次嘛！爸爸不想这样的，不想这样的……原谅爸爸好吗？潇潇，能不能原谅爸爸，爸爸真的不想这样的！’”
莫行云脸色越听越黑，到后来，浓浓的毒雾已经不可自抑地弥漫开来，将这一片草地腐蚀成荒土。
“你说的，都是真的？”莫行云脸色阴沉的可怕，双眼也因为毒雾看起来仿佛墨绿色，看得冷妍瘆得慌。
莫行云内心已经相信了冷研的话。毕竟莫崇是自己儿子这件事，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乍闻也是惊讶不已。至于潇潇的存在，他这些年更是极力掩盖，眼前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事先知道潇潇和他的关系，但是，万一……
“莫老先生，妍姐这也只是一面之词。况且相隔日久，记忆有所模糊错漏也在所难免，我觉得您还是亲自确认一番为好。”林耀舞拦在冷妍身前，一脸警惕地盯着莫行云。
莫行云死死的打量了两人一番，突然笑出了声。
“那是自然，老夫可不会因为这个小丫头片子的一番话，就失去理智一头对上除魔殿和尹健这个庞然大物。若是让我知道你是在骗老夫，那我不介意让十公子再少一人，不，两人！”
“若是妍姐所言，皆为事实呢？”林耀舞不卑不亢，目露精光。
“那我要让尹健身败名裂！血债血偿！”莫行云咬牙切齿。
林耀舞咬了咬牙，行了一礼：“莫老先生，林耀舞斗胆，劝您一句。尹健如今只慕权名，罔顾亲情。您若是对他的两位女儿下手，非但不会让他有所触动，还会给他一个对您和您的亲友出手的借口，所以还请前辈对他的两位女儿网开一面。”
“怎么？你有了冷小姐这样的尤物，还心心念念着那对姐妹花？”莫行云嘿嘿邪笑，“你放心！这一点老夫何尝不知？那对姐妹只是他维持形象的棋子罢了，除之有害无益，老夫可不会这么蠢。他不是想要人前美名吗？那老夫就杀尽能让他人前显名的所有棋子！让他也尝尝痛心的滋味。”莫行云抬头北望——那是除魔殿所在的方向。
“老夫没记错的话，除魔殿址，是奉天省奉城城郊？”
“没错，是奉城北郊。”林耀舞点点头。
“嘿嘿……二位好一个阳谋，让老夫明知是计却心甘情愿跳入其中。”莫行云冷笑。
林耀舞摇摇头：“前辈说笑了，家破人亡之恨，我也深有体会，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我们两人只是将所知如实相告，又何来阳谋之说。”
“你小子还敢跟老夫贫嘴？”莫行云笑笑，不久长叹一声，“原本你二人知道了老夫这么多秘密，老夫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你们的。可老夫见你二人也算是有情有义，是值得托付之人。所以斗胆在这里求你们件事，算是偿还老夫今日不杀之恩。”
“莫老先生客气了，有什么事让我们去办，直说便是。只要不违背心中道义，不触碰心中底线，耀舞定当竭力而为。”
冷妍看了林耀舞一眼，轻声道：“我也一样。”
“好！放心，这件事也不算为难你们二位。老夫此行前路未卜，难测吉凶，虽然并无性命之忧，但想来自由多少会受到些限制。若是安然而归自然最好，若是难以全身而退，还请林公子和冷小姐帮忙照看一下潇潇，想必凭二位的本事，在胥州大学找一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林耀舞和冷妍对视一眼，应承下来：“莫老先生放心。耀舞祝莫老先生此行查明真相，大仇得报。”
“不用在这膈应我。还有，不许对我孙女动什么歪心思。”
林耀舞：？？？
冷妍嫣然一笑：“莫老先生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那便好。老夫先行一步。还望后会有期！”话音未落，莫行云乘雾而起，向北方奔去。
“后……”
“行了妍姐，别后了，人都没影了。”林耀舞撇撇嘴，“这老头说话文绉绉的，把我都给带偏了。还有啊，他还警告我别对他孙女动歪心思！就他那歪瓜裂枣的样子，能生出什么漂亮孙女来？”
“那你也不许动！动一动心思我就打晕你。”冷妍笑道。
“行行行！那我能对妍姐你动歪心思不？”林耀舞嘿嘿一笑。
“也……也不行！”冷妍羞红了脸，“凶巴巴”地瞪了林耀舞两眼，“快点出发了！这么久了还没歇够？”
“哪里歇息了？刚才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不信妍姐你摸摸？”
“呸！”冷妍啐了林耀舞一口，“没个正型，快点赶路！”
“急什么！莫行云去奉天了，剩下的金明瀚和小丑对我们没有威胁了！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接下来的路我们慢慢走呗？我还想多和妍姐过过二人世界呢！”
“谁想和你过二人世界？你就不怕你师姐担心？”
“不怕！师姐聪明的很，晚到一两天也不会担心的。”
“可是……唔……”
林耀舞松开冷妍的唇，看着她双眼微闭的害羞模样，在她耳边轻声道：“没什么可是的，女奴不听话的话，可是要被惩罚的……”
十米之外寸草不生，林耀舞把冷妍按倒在草地上，狠狠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