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视，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欧阳振嘶哑着嗓子开口：“为什么？”
“不为什么。”
“是大小姐要杀他对不对？”
“是。”
“为什么？”
林耀舞不说话了。
“因为老巫后面站着巫有道对不对？因为我是孤家寡人对不对？因为我是个被你们蒙在鼓里还在你面前哭的像个傻子一样事后还愣愣的被你们利用的憨憨对不对？”
林耀舞扯过欧阳振的衣领，脸上青筋凸起：“你以为当时我就有多好过？你以为我就一点都不心痛？可我能怎么办？和她翻脸？那后果只会更糟糕！巫启恒已经死了！人要向前看！”
欧阳振挣开林耀舞的手，惨然一笑：“是了，我忘了。林耀舞！你知道为什么天哥整日冷着张脸，但我们都愿意叫他天哥，而你同样是板着脸，我们却叫你面瘫林吗？”
林耀舞背过身去。
欧阳振自顾自的在那说道：“因为，你没有心！事情发生时你或许会对其有反应，可事后，你总是能用最冷静的姿态，表达最理智的看法，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这不好吗？”林耀舞嗓子闷闷的。
“这对神来说很好。”欧阳振抬头，目光灼灼，“可你说你是个人！”
林耀舞哑然，良久之后才怅然一叹：“是啊……我是人……”
莫潇潇看着眼前的冰巢，目瞪口呆：“这真的是现实存在的吗？”
“自然！”南筱艺撸了撸莫潇潇的头顶，“这就是国家极力掩盖异能者存在的理由。首先，有些异能可以用科学解释，但有些不行；再者，侠以武犯禁。”
莫潇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抬手理了理头发：“那阿兰和爷爷能打得过n……南擎空吗？”
南筱艺微笑着再次揉乱莫潇潇的发型：“放心吧！林耀舞和步樱兰之前的对话你也听到了，没有把握，她是不会掺和到两人之间的战斗中去的。其实如果那个家伙也上的话，南擎空会落败的更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林耀舞拉到一边去了。”
说着说着南筱艺就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有些懵逼——这两人到底在聊些什么？怎么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南筱艺朝金明瀚喊了一声：“喂！金彦平家的小子！他俩怎么回事啊？”
金明瀚：“……”
什么叫金彦平家的小子？我的名字就那么难记吗？没了我老子我就这么没有知名度？看不起谁呢？
金明瀚没好气道：“谁知道？可能是在讨论哲学吧！”
“……”
莫潇潇和南筱艺对视一眼，有些无语。
不过虽然很好奇，但一来凭心而论她南筱艺和林耀舞的关系还真没好到她可以随意打探他的隐私的程度，成熟女人对这种事的分寸拿捏的是很到位的，二来……那边两个人的脸色的确不太好，她也怕触了霉头招惹无妄之灾。
“所以呢？你想怎么办？”林耀舞做了个深呼吸，再次转身面对欧阳振。
“我想怎么办？现在的问题难道不是你想怎么办吗？”欧阳振平视林耀舞，“炎主，影主，冰主，现在又多加了二小姐这个雪主，或许还要加上莫行云，五大主宰加上你这个主宰级别战斗力的异能者，纸面实力已经不弱于除魔殿了吧？之前夺龙脉，现在又灭兰柯，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要找上除魔殿了？林耀舞，你当初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当然！”林耀舞轻笑，“你也太小看我了！如果我只想将除魔殿取而代之，又何必这么麻烦？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主宰愿意表达善意？你以为师姐，尹静淑，莫老爷子他们都是傻子吗？他们只是清楚，尹健那条路就算侥幸走通了，也有东窗事发的隐患，况且尹健心狠手辣，为达目的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当做筹码。可我不一样，至少，我对每个对我抱有善意的人都给予了尊重。”
“这就是他们鼓吹的温柔？”欧阳振嗤笑，“那他们的好感未免也太过廉价了。”
林耀舞摇了摇头：“说句不要脸的话。一事无成的男人的温柔廉价至极，可贵的是像我这样的，经历了许多挫折与苦难，握有一定的实力和权柄，却能初心不改一如当初的男人的温柔。这是我的母亲留给我最宝贵的财富……男人有钱就变坏，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呵……因为休戚无关，所以温柔得足够坦然是吗？”欧阳振现在可不会给林耀舞面子，而是狠狠地嘲讽道。
“……也可以这么说。”林耀舞笑道，“但我终究是个人，终究会有亲疏之别，会有情绪波动，所以也会有私心。欧阳，巫启恒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若是无关利益立场尊严的些微小事，他会处理的让所有人满意。可一旦涉及到巫有道，他会是我们的死敌。欧阳，巫启恒和巫有道之间的隐秘，你一定也听说过吧？”
欧阳振脸色阴晴不定：“……我宁愿听你说你是为了冷妍才对他下的杀手。”
……这不应该是你的人设吗？林耀舞淡淡一笑：“这个说辞应付一下齐桓天和金明瀚还行，南筱艺可不会相信，不过她不会揭穿就是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欧阳振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就这么走了？”林耀舞有些诧异，本以为欧阳振要大闹一番的，没想到这么的虎头蛇尾。
“不然呢？”欧阳振狠狠瞪了他一眼，“事已至此，我除了无能狂怒还能干吗？”
林耀舞笑了，笑得很开怀——他一早就知道这个结局。欧阳振知道真相后势必会愤怒，但就像他说的，人死如灯灭。巫启恒已经死了，现在巫有道都死了，欧阳振再借题发挥和林耀舞他们对着干，那不叫义字当头，那叫蠢到无可救药。再者说，欧阳振也不是一个纠结的人……纠结的人当不了渣男。
“你可以再和我打一架。”林耀舞耸了耸肩，“现在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和你打一架有好处吗？”欧阳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发泄一下胸中郁气啊！”林耀舞眨了眨眼。
“滚蛋！……一张大小姐的私房照！”欧阳振一本正经的说道。
……原来你是这样的欧阳振！巫启恒的死在你心里竟然都没有尹静淑的一张照片重要！
虽然知道账不是这么算的，但林耀舞还是有些被惊到了，只能说不愧是欧阳振！
“没有！”林耀舞没好气道，“区区一个唱歌的罢了！我哪有闲功夫专门跑去拍她？”
“你在除魔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欧阳振目光幽幽。
“……要走早点走！不走就去帮忙！”林耀舞面子挂不住了。
欧阳振果断跑路——虽然气消了，但是不代表心结解开，让他现在就屁颠屁颠的去和步樱兰共同对敌，他还没做好这个思想准备。
林耀舞也没留他，莫行云加步樱兰，对付一个油尽灯枯的南擎空……应该是稳的吧？
“他怎么走了？”见欧阳振离开，南筱艺拉着莫潇潇跑了过来，追问道。
“哦。没什么。”林耀舞故作轻松，“就是他之前一直嘲笑我是个处男，还吹嘘自己摘过多少朵花，可被我在南陵打击了之后，又被你和步樱兰打击了一番，任凭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林耀舞露出苦恼的表情：“唉，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过。”
“……”莫潇潇翻了翻白眼。这个渣男还真是有点东西，深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三要素和PUA的五大技巧，难怪长了这么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还能引得那么多美人的芳心……好羡慕。
南筱艺默默把莫潇潇拉到身后：“你这种态度让我很是受宠若惊啊！我还以为你会像之前一样朝我吼一句‘关你什么事！’”
“……此一时彼一时。”欧阳振离开，那边战局扑朔迷离，林耀舞没有多少攀谈的心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莫潇潇：“这就是莫潇潇？”
“是啊！够靓吧？心动不？”南筱艺调笑道。
“……除了青春也没什么优点了。”林耀舞抽了抽嘴角，转头关注起那硕大的冰巢。
莫潇潇龇牙咧嘴，她好歹也是个校花级的美女，只论颜值的话，虽然比不过尹家姐妹和南筱艺，但也有冷妍的水准，比楚楠也就差了一点点，怎么到这家伙的嘴里就成了除了年轻一无是处了呢？不愧是精通PUA的老渣男了！
这还真不能怪林耀舞，常年见到的都是尹家姐妹这种颜值近乎满分的女人，再看到八十分的女人也就那样了……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至于跟楚楠比，一是关系好，而是身材好，有这两点加持，莫潇潇在林耀舞眼里还真是完败。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还真没什么心思欣赏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莫行云的孙女又如何？美成南筱艺那样也就是一个花瓶……不对，南筱艺勉强算个花瓶，莫潇潇顶多是个拖油瓶。
抛开这些杂念，林耀舞蹙眉。也不知道步樱兰什么毛病，除了那次暗杀，每次打架之前都要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出来装门面。临城是两堵冰墙，滨北是寒冰穹顶，现在又搞出了这个冰巢。可能这就是她作为一个宅女安全感的由来吧……
只是就在他忧心里面的具体情况的时候，冰巢突然生出一道裂纹，紧接着，“咔咔”声四响，裂痕以不可阻挡之势朝四方蔓延开来，最终遍布整个冰巢！
“轰！”
冰巢，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