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江市已经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雨了。
“已经连续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设,希望能够成功。”
唐麟下了出租车,在雨深吸了两口气,然后撑起了一把黑伞,慢慢的穿过积水的小巷子。
这是雷江市的西郊老城区,一片因为城市规划即将要拆除的区域。
城区由无数的巷道交织而成,只在最左侧有一条主干道。
穿过几条小巷,方游拐进了老城区最心的棚户区。
这边的巷道相对宽敞了许多,两边的路灯忽明忽暗,不时的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慢慢走近棚户区。
依稀可闻的喧哗声打破了雨夜的宁静。
棚户区的巷子口坐着一个老头,他左手撑着伞,右手拿着一把蒲扇。
他微笑着,闭着眼睛哼着戏曲,轻轻的摇晃脑袋。
肚子上则有着一道长长的伤口,像是被杀猪刀劈开了一样,此时正不断的涌着鲜血,还能看到一截悬在外面的肠子。
唐麟目不斜视的走进巷子。
一大群四五岁的孩子,在暴雨踢着一个圆形的不规则球体。
等到圆球骨碌碌的滚到了路灯下,这才看清楚圆球的原貌。
那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头颅,脖子切口处的血迹浸染在雨水之,散出一片血红。
看样子还很新鲜。
“滋滋”的声音响起,灯光暗了下去,孩子们开心的笑着,将头颅踢得更远了一些。
穿过这群嬉闹的孩子,唐麟向着棚户区更里面走去。
一对小夫妻共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与唐麟擦身而过。
黑色塑料袋似乎很重,压得两人的身子都有些佝偻。
唐麟瞥了一眼,看见了袋子里被切成小块的腿。
而这对小夫妻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擎着僵硬的微笑望着路面,双眼没有焦距,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全都被污染了啊。”
唐麟停住了脚步,低声的呢喃着。
他的眼前是更加热闹的场景。
棚户区最旷阔的地方,是一块水泥平地,此时此刻,就像是早晨一样,在暴雨之摆着好几个早餐摊位,摊位边上则是几张小桌。
基本每一桌都坐了至少两个人,他们围坐在桌前微笑着,在暴雨之享受着自己的‘早餐’。
道路的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自建房。
唐麟朝着自建房的方向走出两步,就看见楼房的大门猛的被推开。
一个长着八条手臂的人形生物趴伏着从大门跃出,溅起了一地的积水。
它来回的扫视一圈,然后八条手臂飞快舞动,直直奔向唐麟。
来到唐麟的面前,它的八条手臂将它的身体撑起来,像是一张撑开的弓,造型诡异。
它轻轻的昂起头,血肉模糊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唐麟平静的与它对视一秒,这才穿过它走到其一个早餐摊位前。
早餐摊位的小车上,写着油条豆浆四个大字。
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和蔼的冲着唐麟一笑,然后低下头,用筷子从红色的血水里夹起一只整齐切断的小手臂。
似乎是孩子的手臂。
她动作缓慢,准确的将手臂装进了已经湿透的包装袋里,又从摊位上的大罐子里接了一杯黄色的恶臭汁水。
唐麟面色如常的接过老太太递过来的‘豆浆’和‘油条’,顺手从口袋里掏出张五块钱递给了她。
不远处盯着唐麟的‘八臂蜘蛛’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180度扭过头之后,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快的跑去。
唐麟在摊位前站了一会儿,等到‘八臂蜘蛛’彻底的跑远了,他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时间从9点59分跳到了10点。
又等了几分钟,他才拿着‘豆浆油条’走进棚户区尽头的自建房里。
刚一踏进自建房,方游就感觉身后有无数的目光望向了自己。
他面不改色的收起雨伞,动作缓慢的将‘豆浆油条’放在了屋里靠门的桌子上。
转身关门的同时,他看见整个棚户区外面的所有‘人’都直勾勾的望着他。
他们面无表情,一边盯着唐麟一边慢慢挪动脚步。
有的人手上拎着已经被啃得一干二净的手臂,有的人握着手里带血的菜刀。
唐麟冲着他们尴尬一笑,然后猛的关上了大门。
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
所有的‘人’都发了疯似的飞奔起来,他们怒骂着,嘶吼着,跑向这一栋自建房。
挥舞的手臂就像是要撕碎猎物的爪牙。
唐麟靠在门后,猛烈的喘息。
“5”
“4”
他轻轻的倒数。
当他数到“1”的时候,就听见门后的棚户区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更多的枪声,其还夹杂着‘人们’的嘶吼和怒骂。
他转身透过碎裂的窗户看见一大群穿戴整齐防护的军队士兵向着奔向他们的‘人群’疯狂扫射。
两边的楼道里,不断的跑出更多的‘人’。
其还有好几只‘八臂蜘蛛’在墙面上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攀附着。
确认外面足够混乱没有人注意自己以后,唐麟赶忙掏出手机打开灯,快速的向着楼上跑去。
楼道里布满了白色的蛛网,包括楼道的顶上。
蛛网的里面还裹着若隐若现的人影。
每一个楼层都有对侧的两道门,唐麟径直的跑向第三层。
第三层和第一层第二层并不相同,除了两个对门,还在楼道里横着一扇铁门。
由此可见,第三层一整层是一户人家。
铁门并没有关上,用来捆绑的铁链放在楼梯的一侧,唐麟轻轻一推,就打开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