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推测，否则，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剩下的不可能就是真相。
姜瑜环顾四周，朱厚道的房间结构，并不特殊，很正常的入门一个小厅，然后侧面绕过去，才是里间卧室。
也就是说，在朱厚道入睡之后，其实其他丫鬟都是在里间卧室外等候宣调的。
房间内被上等的檀香熏得都入味了，让人有种心平气和的舒适感，就像冲了一发之后的贤者时间。
姜瑜鼻子无时无刻不被这股檀香齁着，他更喜欢清淡自然一点的味道。
忽然一阵风吹进了房间，将帘子吹得微微摇曳，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在这里，檀香味越来越淡。
与之前小厅内的浓郁的檀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可避免的，浓郁的花香总是让姜瑜想起了土味视频里的爱情，又甜又齁。
姜瑜看了一眼窗户，便没有多问什么，进入里间，朱厚道的卧室充满了檀香与花香的味道，十分浓郁，让人鼻子都快失灵了，几乎闻不到别的味道。
姜瑜扫了一眼，桌子上依旧摆放着无人动过的点心和水果，只是随着巡天司的人来了，被弄得稍微有些杂乱。
忽得，姜瑜看见了一个水缸，里面养了几条鱼，有假山流水，水草丰茂，绿色的植株在水里招摇，小鱼躲藏其间，意趣盎然。
看姜瑜盯了有一会，高庄便主动道：“哦，朱公子向来喜欢这些小玩意，蛐蛐、鱼、斗鸡等等，他都有涉猎，而这缸鱼啊，据下人说，朱公子平时非常宝贝它，所以侍女平时来着都会轻手轻脚的，生怕吓着里面的鱼。”
“怎么？大人，这鱼可有不对？”
姜瑜没有说话，而是盯着那专门烧制的陶瓷水缸，就这么静静过了好几分钟。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鱼儿在水里十分懒散，几乎是一动不动，姜瑜走上前去，用手敲了敲水缸，发现那些鱼也是反应非常迟缓，直到姜瑜重重敲了一下，才慢吞吞游走。
显得十分没有活力的样子。
姜瑜看了一会问：“你说朱厚道对这缸鱼十分宝贵？”
高庄点点头：“是的，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姜瑜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指鱼缸道：“那你过来看看，这缸鱼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庄闻言，走过去一看，不由得眉头紧皱：“这鱼不是很正常嘛，能游还能吐泡泡，多可爱。”
姜瑜：“……”
罗仕杰这时看出了名堂：“的确，如果我是朱公子，如此钟爱这一缸鱼，又岂会将它养的如此死气沉沉呢，这水这水草都没有任何问题，怎么会唯独这鱼出了事情。”
“死气沉沉……这么一说的确如此。”
高庄眼睛一亮，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可他很快就卡壳了，知识储备不够用，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可以造成这种情况。
但至少和投毒者有关系，他怀疑过是某种烟雾粉末毒药，毕竟这些毒药登记在册，制作方法也较为普及，而且威力巨大。
但任何一种药粉毒药，造成的症状，都不太像朱厚道如今的症状，那些毒药本就是为了杀人。
而且如果是中那些毒，朱厚道只要不是立马嗝屁了，服下一些灵丹妙药，早就解毒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不然那些粉末状毒药，以巡天司的手段，很快就能发现痕迹。
只是如今，房间里没有任何这类毒药的痕迹。
姜瑜没有说话，转过身去，继续观察房间内的其他地方。
吸着鼻子，姜瑜朝着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而去，这里的檀香味尤为浓烈，显然熏香就是在这个地方点燃的。
但是味道好像又有一丝怪异，这一缕气味十分淡，如果被檀香和花香熏久了，嗅觉下降，根本不会闻到这一点点残存的气味。
姜瑜用手指摸了一下旁边柱子上的灰尘，放到鼻子前仔细闻了一下，没有任何表情。
高庄对于姜瑜的期待越来越大了，他连忙问：“大人，可又是发现了什么？”
姜瑜背负着一只手，然后走到帘子前面，然后将脸凑了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吸——哈——”
浓郁的花香味，掩盖了其他味道，细细品位之下，檀香的味道在其中特立独行，最后一缕刺鼻的气味让姜瑜呼吸道严重的不适。
“咳咳！”
姜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让罗仕杰和高庄两人一阵紧张，连忙凑过来，伸出手要扶着姜瑜，道：“怎么了，身体有什么问题嘛？”
姜瑜摇摇头，摆了摆手，静静站着不动，闭眼上，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高庄咽了口唾沫：“姜大人这是……在推演投毒者的作案过程？”
罗仕杰眼神有些热切，抿了抿嘴：“可能是吧。”
姜瑜没有注意两人的窃窃私语，他只是感觉到这一切都很熟悉，一定是有什么他曾经看到过，却没有被自己注意到的东西。
是什么呢？
姜瑜没有冥思苦想，调用了女娲，根据他的潜意识记忆，他应该就在最近这几天看到过，只是自己一下想不起来了，因为那段文字，自己只是一眼就扫了过去。
这具身体虽然是过目不忘，记忆力超群，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可以集百家之所长，通古博今了。
可是记忆是需要媒介调用，不是说你记住了，它就会无时无刻充斥在你的生活里。
记忆力好，只是说这个人将某种东西的细节记得十分完整，但是同样要和普通人一样，经过检索调用的步骤。
记忆实际上会隐藏在意识深处，而记忆力好的人，都会运用一种记忆宫殿的技巧，给记忆标上门牌号，下次要想准确回忆起来，只需要找到这个门牌号就可以了。
因为人类进化了无数年，空间辨别，才是赖以生存的根本。
“软锰矿……”
找到了，姜瑜脑中一点灵光闪过，如果是软锰矿，那么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了。
现在，姜瑜只需要最后一点证据，就能够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
他睁开眼，走到熏香面前，这一尊青铜香炉，足有半人高，上面刻有飞禽走兽，十分精美。
姜瑜将香炉的盖子打开，香炉肚子里，全都是香灰，因为朱厚道的事情发生了，现在并没有人过来将这些香灰整理平整。
上面的香，早就烧完了，如今只剩下冰冷的香灰。
姜瑜问：“这些熏香一般能烧多久？”
高庄赶紧过来道：“一小块，足以焚烧一天。”
姜瑜点点头，将香炉盖子盖回去，拍了拍手，清理一下灰尘，看着高庄和罗仕杰道：“这是一起，不算高明却十分巧妙的投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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