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庄闻言，点点头：“错非今日风大，而且朱公子喜欢奇花异草，配合熏香，的确很能掩盖掉气味，这么说投毒者也太心思缜密了，居然连这些都使用上了，而且他对于朱公子恐怕也很了解。”
高庄也发现了，这院子里的花香，太过浓郁了，他的鼻子自从进来，就一直处于疲惫状态，任何一个人恐怕在这里待久了，都会对于那只剩下一点点的气味不敏感。
姜瑜摇摇头：“了解？恐怕不是吧，他犯了一个错误。”
罗仕杰目光热切，饶有兴趣道：“什么错误？”
“对方设计这一场投毒，必然出自于某种目的，基本上就是有过某种不可磨灭的过节。可惜，大概是因为太聪明，太自负了，他还是算漏了那一缸鱼。”
罗仕杰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笑：“可能对方也没有想到，对手会是你吧，帝都谁人不知谪仙人锦绣文章铺陈九万里，可若非今天见识了，我也不曾想到你对于破案也有心得。”
姜瑜不置可否。
高庄倒是凑了上来：“那大人您说，凶手会是谁？”
罗仕杰闻言，目光也转向了姜瑜，嘴角含笑，眼神里透露出欣赏和期待。
姜瑜继续走着：“那是你们的工作，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最不起眼的婢女，至于还想再追查下去，恐怕很难了。”
高庄急忙道：“大人为何这样说？巡天司审讯口供自有一套手法，不怕她不招啊。”
姜瑜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快步离开。
高庄被姜瑜毫无波澜的眼睛瞪了一眼，他心里没有由来的发怯，这样一个人物，即便现在只是六品博士，可他也能够左右自己的人生。
哪怕只要姜瑜表露出一点点对他的厌恶，自己那些顶头上司，是最喜欢附庸风雅的武夫，肯定很乐意把他给开了，让姜瑜开心。
可前身之所以是谪仙，就是他从未对谁有过厌恶和喜欢，并未自持身份，目中无人。
而是一派儒雅随和，令人如沐春风。
但也仅此而已，任谁都能感受到距离感。
高庄想到这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要跟着回去像自己的上司报告，不然恶了上司，他也好不了多少。
姜瑜大概能猜出来，这朱府估计也是背地里一摊子烂事，就凭这朱府……马德，太有钱了。
绝对不是表面上那公正守法的好人。
他本身也不是巡天司的捕快，没什么兴趣去管这些，剩下得交由他们自己去办就好了。
而且这桩事，手法已经如此明朗，嫌疑人也不消多数便能锁定了。
回到了朱厚道躺着的房间，罗仕杰和高庄将事情一说，众人消化完，这才回过神来。
老太医对姜瑜抱了抱拳：“姜博士果然心思缜密，探案如神，真是佩服佩服。”
虽然对方官位不如自己，但到底是老人，姜瑜还是回礼：“谬赞。”
指挥同知爽朗笑道：“哈哈，我对姜博士向来神交已久，可惜一直无缘相见，每每入睡，必捧读阁下诗集，便觉睡意酣畅淋漓，如梦黄粱，睡得好极了。今日一观，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没想到姜博士竟然对侦查也如此高超。”
另一个指挥也捧哏道：“极是极是，如今姜博士一副墨宝，那可真是老牛鼻子值钱了，我去岁才花大价钱买了一副字回来，挂在堂上，便觉蓬那个什么辉，没想到现在还有得涨，真是赚大发了，这不比买茅台赚？”
“而且等哪天姜博士逝世了，我这估计能换十几套宅子。”
“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兴！奋！啊！”
姜瑜满头黑线，这一个两个都是什么鬼啊，一个看了前身的诗集就睡觉，一个说着买了墨宝，结果两个成语都不会说，实则是为了“炒字画”。
怎么看怎么搞笑。
别尬黑，兄弟们只是来搞笑的，不是没舔到点子上。
简而言之，还是活儿不行，让人一点都不愉快。
姜瑜也不想知道他们的深浅，看起来没多深就是了。
不过话说回来，前身的字画真这么赚钱嘛，那改天自己写两幅去换点钱花花。
这可太爽了，就算辞官，也能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姜瑜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第三条退路。
朱刚烈到底还是心系自己儿子：“是啊是啊，此情此景，不如姜博士就题字一首？”
一旁的老太医看着眼皮直跳，闭目养神，不然就会忍不住翻白眼，您儿子都快嗝屁了，现在还题你妹的字啊，不是应该先想办法救治你儿子么。
“嗯，朱大人……”
“什么事？别烦。”
“那个，朱大人……”
朱刚烈瞪了一眼，不耐烦挥了挥手，继续正要说话，却又被打断。
“不是，我说朱大人……”
朱刚烈终于忍不住了，这人真不识趣，三番五次阻拦自己追星：“说。”
“大人，若没什么事，不若老朽先和姜大人讨论如何医治贵公子如何？”
朱刚烈顿时从见到偶像的热情中冷却下来，想起了自己儿子依旧危在旦夕，挤出一丝眼里，就要嚎啕大哭：“我儿命苦啊！那你还不快治，在这里磨蹭干嘛？”
姜瑜：“……”
罗仕杰：“……”
高庄：“……”
姜瑜觉得很不对劲。
终于，清净了一会之后，姜瑜按照女娲系统里的文案，写下了应对之法，不过许多物质，姜瑜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
不过好在，老太医还是有点东西的，他也找到了一些符合姜瑜所说效果的药，就这样敲定了治疗方案。
在应付了了几个人之后，姜瑜便和罗仕杰乘着轿子返回鉴药科了。
姜瑜现在又对于前身的名气多了新的一层认识，就是他发现很多人对自己都很狂热。
不论是想炒他字画的，附庸风雅的，还是真心折服的，都对于前身太过热情崇拜了。
可惜他每天都两点一线，听不到更多的传说，自己也没有什么关于前身的记忆，否则肯定要好好当电视剧来看看。
不过姜瑜心中的猜测也就更确定了一分，为什么当今圣上不重用姜瑜了。
原因无他，姜瑜名气太大了，而且前身对于皇权的敬畏也少得可怜，他出仕也只是为了一展才能，并非是为了效忠皇上。
虽然两者的结果相差无几，但是根本动机不一样，前者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已，不想满腔才华无用武之地，后者才是对皇权忠心耿耿。
这样一个人，哪个当权者看了都会不舒服，姜瑜被夸得天上少有，世上绝无，自己的臣子对于姜瑜如此崇拜。
那他一个皇上还如何自处。
只是又一个疑问萦绕在姜瑜心头，为什么前身不去修炼呢？
他不太敢想。
新年快乐，牛年大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