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快逃。”那贺长发一见平日里横行无忌的六鹰现在转眼之间便死去了四个兄弟,脸如死灰,不过终究是江湖老手,声音一出,人已奔出数十丈外。大漠六鹰平日里横行无忌,除了六人武功精湛配合默契之外,那六人身形虽然不一,轻身功夫却个个均是好手。那玉面潘安此时脸上带伤,一脸惊慌的样子,刚才的风流倜傥早已荡然无存。听见贺长发开口提醒,身子一转,大步一迈。没几下人也跑了数丈之外。
“哼!此时想跑是不是有点迟了。”郭常志此时虽然明显感觉体内流失的厉害,但是心想若是被他二人看出破绽,挨得一时片刻,回过头来,自己哪里还有命在?当下心一横,忽的一下飞奔追去,那二人听见身后风声渐紧,知道郭常志快要追上。“三弟快些往东!”那贺长发喊出一声,身子便折向西飞奔而去。那玉面潘安,一听心领神会,忽的一下径往南面奔去,郭常志听见贺长发开口叫嚣,急忙握住刀柄,准备向东虚劈而去,却不料那玉面潘安竟然折向南行,知道二人想分开自己注意力,“这二人指东打南,也真是狡猾无比。”想到此处,忽然站定二人分开之地,待那二人已奔逃数十丈外。右足一跺地,地上凉快拳头大小的石头便被震了起来。跟着呼呼两下,郭常志舞动天刑,便把那两块石头打飞出去,只听见噗噗两声响,两块石头穿胸而过,那贺长发和玉面潘安二人忽然感觉自己胸前凉飕飕的,待回过神来,却发现各自胸前一个空洞,血喷如注,登时吓得瘫软在地,只见二人四肢挣扎扭动几下便即不动。
待那二人彻底没了动静,郭常志才缓缓回过头来,而那麻袋此时动的厉害,分明是里边之人在奋力挣扎,忽的掷出宝刀,那宝刀哧的一下便横切开那麻袋口子,露出一个人头。待二人四目相对,登时个个又惊又喜激动地流出泪来,那袋中之人正是自己牵肠挂肚的柳碧华,而柳碧华口中此时塞了布,双手绑着不能说话,郭常志看见她此时容颜憔悴,想是受了许多苦,一时激动,竟忘记了去给她拿去赛口的布,解开缚手缚脚的绳子。待过了许久,郭常志见那柳碧华哇哇的叫个不停,这才想起,呵呵一笑,急忙上前解了去,开口道:“柳姑娘,你怎么样了?受伤了没有?”柳碧华看见郭常志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问东问西,心中柔情无限,一想到这些日子所受的苦,心头一酸便哭出声来。
那郭常志此时施展天刑重刀,消耗内力极大,此时又见柳碧华泣不成声,担心她身受重伤,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又不便伸手为她把脉探伤,登时心中大乱,额头上汗珠滴滴落下,初时柳碧华还未在意,过了片刻,却发现郭常志脸色苍白,吃了一惊,忙开口问道:“郭大哥,你怎么了?”
“我。。。消耗真气过大,需要找片清净之地,快些打坐调息恢复体内真气。”说着说着,声音发颤,显然吃力之极。
“好,咱们这就离开。”柳碧华急忙四下巡视,没过多久,一辆驴车经过,柳碧华叫住车夫,付了银两,扶着郭常志上了驴车,二人便朝城外西行而去。
“郭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此时柳碧华与郭常志促膝而坐,见郭常志虽然脸色渐渐恢复过来,但是依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
“嗯,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只是真气虚脱罢了,待回到城中,咱们寻得一家安静的客栈,休息几天就会过来的。”郭常志不想让柳碧华担心,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对了,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呢?”
却原来当晚柳碧华离开,追了许久,却哪里还有风雨雷电四大护法的一点影子,又见郭常志久久没有追来,心中端的不是滋味,觉得苦也不是,咸也不是,独自生了半晌闷气,她虽家中惨遭巨变,但是自小在家中抑或在义父眼中那都是珍珠宝贝般的呵护,而郭常志生性醇厚却是不会哄她,柳碧华越想越气,便一咬牙便来到河南境内,谁知道她早已受到白莲教教徒监视,刚一到河南,这一日来到许昌,许昌作为曹魏古都,虽然时过境迁,但中原之地,向来繁华无比,柳碧华在许昌城中游玩几日,倒也觉得新鲜,只是一想起郭常志当日没有追赶自己,心中便有一丝愁苦升起。
这一日来到街上,大街之上人来人往叫卖不断,端是热闹异常,柳碧华也不问东西南北,信步而行,走着走着,见到前面簇拥了一堆人,还时不时的传出叫好之声,她心生好奇,便想去瞧个热闹,于是便走了过去。只是人群外缘尽是身形高大看客,众人连连叫好,柳碧华越是听见众人叫好,自己便越是好奇。她自幼便以舞刀弄枪为乐,虽然父亲熊廷弼治军严苛,但是见到爱女舞刀弄枪非但不加阻拦,而且欣喜异常,因此柳碧华自小便与男孩子一起玩那打仗占山头之类的游戏,虽然年岁稍长,收敛许多,但是每逢热闹,仍喜欢凑前去看,那人群本来密不透风,柳碧华此时一身男装,俨然一个公子哥模样,左手轻轻一拨,右肘随意一扛,几下便挤入人群之中,却看见里边正在进行杂技表演,表演之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和两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但见这四人均是粗衣补丁,看上去寻常之极。那老者端着盘子走到人群面前开口道:“各位看官,小老儿一家四人从昆仑山而来,今日来到宝地,没有什么可孝敬大家的。就让去那王母娘娘的蟠桃园中,偷得一些蟠桃回来,给大家解解渴。”
“老头儿竟会说笑,那蟠桃园本在天宫之中,你们一凡夫俗子,怎能拿到。”其中旁边的一个看客,哈哈一笑,开口反驳道。
那老者微微一笑,也不恼怒,只见右手一挥,那身后的姑娘便走了过来,那女孩儿模样一般,只是一双眼睛活灵活现的转个不停,也颇增几分姿色。“女儿呀,这位看官不相信,你就去蟠桃园中摘得几个桃子回来,让这位看官尝尝也好。”说着便端着盘子过了头顶,自己直直的跪在地上。
那少女点头应了一声,转过身子,但见她双手在虚空之中一伸一伸的,像是爬树一般,向上攀去,柳碧华初见之时吃了一惊,也跟着周围百姓惊叫起来,其实正是艳阳当空,柳碧华仔细一看,那少女所攀之处银光闪闪,竟是一条几乎细不可见的丝线,登时了然于胸,不过却见这少女攀岩直上,直直想天空爬去,此时周围百姓吃了一惊,有的惊叫连连,有的却呵斥让小点声,生怕惊动了天上的神仙,再抓了那少女去,柳碧华此时虽然心中疑问,但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一直看着,渐渐的两个时辰过去了,果见那少女一手抓住那细丝线,一手搂抱着许多桃子下了来,众人看见那少女满怀桃子,吃了一惊,惊喜叫个不停,待那少女拿了桃子放在老者盘中,老者道:“给位看官,小女历尽艰辛得到这些桃子,如有人要。两文钱一个。得来的银子让小女在去通天路上也好买个馒头吃。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这话语自然是要钱的,那些看客之中不乏有财大气粗之辈,登时掏出银子,买了许多,那柳碧华递出银两也买了两个,其时烈日当头,众人干等几个时辰,早已口渴难耐,见到桃子又大又红,显然汁鲜味美,便大口大口吃起来。
此时有些人见表演结束便即散去,柳碧华好奇之心不减,硬是要用那绳子跑到天上看看,谁知道不知不觉便人事不知了,待清醒过来,却见那四人正站在自己面前,不是那风雨雷电四大护法又是何人,登时吃了一惊,却又恼怒异常,开口骂道:“卑鄙小人竟然用这等技俩设计本姑娘。”
柳碧华心中恼怒自是骂个不听,那大护法风满城虽然相貌凶悍,但是为人却精细之极,开口道:“柳姑娘,咱们教主老人家与九千岁老人已经等候你多时了,现在就和我们去吧!”
“哼!你们也别得意的太早,我那拜把兄弟不出一日便会到了这里,你们与他见过面,也吃过苦头。”柳碧华心中一动,明知那郭常志不会寻到自己,却还是搬了出来,果然那四人站在一旁,听到郭常志要来,个个脸色难看之极,风满城身居四大护法之首,除了武功极高之外,计谋与见识也自然不是下面几个兄弟可以相比的,听见柳碧华的话语,思量一翻,“那小子虽然有几分功夫,但是若是我兄弟四人尽力周旋,他自然也讨不到便宜,只是如此以来,若是折了我风雨雷电四位中的一位,那便于我们在教中地位再也难保长稳。既然如此何不去找别人压着此人到京城呢。”
心中一定,便找到那贪财如命的大漠六鹰,而柳碧华被麻袋装了起来,自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有一日听见那些身旁说话之人提到登封,这才知道自己进了登封城,而郭常志又纵声长啸,她虽然麻袋之中却听得仔仔细细,好不容易去掉赛口之布,叫了一声,就被那大漠六鹰飞快掳去,若不是郭常志拼力上前,恐怕自己还在那敌人手中。
郭常志听那柳碧华讲述,惊容不断,自己虽然没有经历,也知道只要当时一个不小心,自己便再也难与这红颜相见,想到此处,狠狠的为柳碧华捏了把汗。
二人在驴车之中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不亦乐乎,忽然驴车卡卡嚓嚓的响个不停,而且二人此时早已坐立不稳,柳碧华急忙探出脑袋,待看清前面之路,却吃了一惊,这路途哪里是回城的路,但见其陡无比,明显正是山路,忽然那驴车不再前行,却听见车外四个声音哈哈大笑:“既然不能抓活的,就让你们葬身这里吧。”
声音未完,二人便感觉那车厢摇摇晃晃,显然是被人推着,而郭常志此时虽然能动,但是比起先前却是相差许多,再也不能出手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