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郭晨并没有明说,可仅仅是这么冷嘲热讽的一番话,就足以令赵清泉去相信,今晚的场合里,一定有记者的存在!
看来,郭晨这是要和他硬碰硬了!
念及此,赵清泉往日放荡不羁的一双黑眸里倏地泛起一抹狠戾且又狡诈的光芒来。
“哦?郭总打算怎么摘下我的面具?
进入商业圈之后,你我都应该知道,最多只能把百分之七十五的自己展露出来,而剩下的那些——
想必不用我说的太清楚,郭总也能明白我的意思。”
闻言,郭晨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赵总在我面前就没必要装得这么高深周测了,没有谁会比我更清楚,你有多渣不是么?”
话音刚落,赵清泉的唇角不禁勾起了一抹自嘲且又苦涩的笑容:
“不,还有一个人比你更清楚——
王语。”
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久违的三个字之后,郭晨冷艳的一双美眸里迅速划过一丝惊愕,旋即又在顷刻间转为了愤恨与怨怼:
“你没有资格提她的名字。
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虽然手段很不值一提,但是最起码她是真心实意的爱你。
而你,又给过她什么?
你只会拿虚情假意去敷衍她,最后居然还把她给赶走!”
面对郭晨的灵魂拷问,赵清泉脚下的动作一滞、脸色一沉。
王语爱他的时候,那么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因为一时脑热做了什么愚蠢的事情从而牵连到他。
而他,又曾给过她什么?
物质上的富足,身体上的快感,亦或是——
短时间内的“赵太太”身份?
甚至,他们才仅仅是走到订婚这一步而已。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心大,还能对抢走自己男朋友的女人打抱不平。”
赵清泉的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让人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
而几乎是话音刚落,赵清泉便感觉右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郭晨平时很少穿高跟鞋,今天之所以会穿它,自然而然就是为了泄愤用的!
“我只是为曾经的闺蜜感到不值罢了。
更何况,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而且还是我主动提出的分手!
所以,‘男朋友’这三个字,你不配!”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地死死咬重了“你不配”这三个字,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地踩了一下赵清泉的右脚,郭晨顿时感觉心中的愤懑终于消退了不少。
对于郭晨的回答,赵清泉表示不置可否,只是眸色深沉且又阴冷地直视着她的双眸,就像是在紧锁着什么已经上钩的猎物一般,只等把她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一曲结束,气氛瞬间就静谧了下来。
紧接着,赵清泉便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指。
大厅正中央的水晶灯是仅有的光源,伴随着这阵清脆却又足够响亮的声音猛然一灭,宾客们立即陷入了恐慌和不安之中。
“怎么回事?灯怎么突然灭了?”
“我刚发过誓,灯灭人灭,别这样吧……”
“哼,你果然是在骗我!”
“宝贝,你听我解释!”
“有没有领导在啊?赶紧联系后勤人员啊!”
薄倾穿梭在躁动不安的人群之中,金色面具也因此而被挤掉了下来。
他满脸担忧地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半晌之后,却是一无所获。
正当他刚察觉到事态的不对时,几乎是同一时间,水晶灯又再次地恢复了明亮。
薄倾只觉双眸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却还是迅速发现郭晨和赵清泉二人的确不见了!
不,不仅如此,还有一个人也不在!
赵凝露!
他极力维持着冷静和平静的心态,立即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铃声没响几遍就被接起。
坐在门外的迈巴赫内的欧子夜在接到电话的那一瞬,已经迅速下了车,大步流星地边说话边赶了过来:
“薄董,我刚刚看见大厅里的灯灭了,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薄倾穿过不明所以的人群,俊眉深深地拧结在了一起,就连一贯冷静且又平缓的语调也变得急促不安了起来:
“让警察们不要打草惊蛇!千万不能离开!
一秒也不行!”
薄倾一早就察觉到今晚一定会发生一些什么,于是便联系上了警察局的人,希望他们能够配合包围铂金洋馆。
欧子夜闻言,也不由得眸色一沉。
看来,赵清泉是真的决定要在这个最后关头孤注一掷、放手一搏了!
“好的,薄董,我这就通知他们!”
挂断电话之后,薄倾这才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了洗手间门口,脚步一顿。
紧接着,便缓缓俯下身来,拾起了地面上那璀璨夺目、闪闪发光的粉钻耳坠。
这是,他在郭晨过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礼物!
也就是说,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一定还没有走远!
心中的不安这才总算是稍微地缓和了一些,他将耳坠捏在掌心,用力地攥紧。
于是,刚踏出去的步伐又猛地一滞。
这个耳坠,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用修长的大拇指和食指将它夹在中间,透过暖黄色的灯光细细地观察了一番。
脑海中,也就迅速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这是,窃*听器!
郭晨在私下里找人把耳坠给改装了!
原来如此!
念及此,薄倾黑曜石一般积淀着星辰大海一般的双眸倏地一暗。
……
与此同时,密不透风且又阴暗潮湿的隧道内。
赵清泉抱着怀里的女人健步如飞且又一刻不停地向前奔跑着,尽管脚下的速度再怎么的快,可手里的动作却是格外的小心翼翼。
就好像正抱着什么无价之宝一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郭晨透过厚厚的银色面具睥睨着眼前的男人,身体却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似是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不安分,赵清泉不由得垂眸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警告道:
“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逃跑的想法,否则别怪我不给薄倾面子!”
言外之意是,他都还没有来得及碰过她,就被薄倾给抢走了!
别人的女人,对他来说,能不香么?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薄倾!
“呵,可笑至极。”
郭晨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怪异,赵清泉的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怀疑。
刚想要掀开她脸上的面具,却听见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怎么?脚被我踩坏了,就连脑子也跟着一起坏了么?”
赵清泉的动作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