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郭晨只觉自己的右眼皮飞快地跳了几下,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怎么会是他?!
明明,这个对她而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素未谋面”的男人,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动机去对冷心下手……
似是察觉到了郭晨内心的疑惑,阿晨轻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鸡尾酒,又瞥了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心,勾了勾唇角。
旋即,这才缓缓启唇道:
“白先生可谓是Z国第一个将酒吧与夜景结合在一起,碰撞出别样的刺激感与观感的企业家。
阳城的夜色酒吧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这家酒吧高达230米,只通过一个架桥与店内相连,看上去就像是悬在空中一般,透明防护栏为客人提供了360度无死角的观赏体验。
只要一低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阳城五彩斑斓、车水马龙的夜景,十分惊险刺激。
这样一个独树一帜、洞察力敏锐的男人,谁又能想象的出,他竟会是M国鼎鼎有名的暴雨黑帮的开创者?”
闻言,郭晨秀眉微蹙:
“查到他的联系方式了吗?”
阿晨紧握着高脚杯的右手微微一滞,显然是有些惊讶郭晨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而是选择剑走偏锋。
只是,唇角扬着的那一抹浅笑,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殆尽。
……
与阿晨告别之后,郭晨和冷心一起回到了车内。
“回郭氏。”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她蓦地启唇。
冷心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并未多言。
她能够理解郭晨的想法。
毕竟,中国有句话就是这么说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更何况,在微微侧眸瞥见郭晨那媚而不妖的红唇正噙着一抹微不可查的清浅笑意之后,冷心就立即明白过来,她对这件事一定有着十足的把握。
否则,以郭晨的性格,她绝不可能这么鲁莽行事。
二人一赵无言地回到了郭氏集团。
刚踏入公司的大门,一抹熟悉且又俏丽的身影就落入了郭晨的眼底。
郭夕身着一套修裁入微的浅灰色西装裙,长至腰间的秀发很慵懒却又不失干练地盘在了头顶,使她整个人看起来还真的有了那么一副职场新人的架势!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不过,她向来最反感靠着关系走后门进来的“空降兵”。
就连最开始的她,也是在经过郭铭远那言传身教的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培训与测试之后,才坐上了今天的位置。
站在前台身旁的郭夕似是刚察觉到郭晨的注视,便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并且自顾自地笑着揽上了她的手臂。
“姐,爸让我先来公司看看,感受一下气氛,还有观摩观摩。”
噗,观摩?!
郭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意思就是,郭铭远还是没有同意让她进郭氏喽?
念及此,郭晨这才明白过来,前台到底为什么不让郭夕进去了。
不过这样倒也好,她刚好可以让郭夕亲身体验一下,“郭氏不养闲人”这句话究竟是怎么贯彻到底的!
于是,她便不动声色地撤离开了手臂,和前台稍作解释了几句。
随即,又像是普通领导对待刚通过面试的下级一样,友好且又礼貌地点头致意:
“新来的别担心,是石头,到哪都不会发光的!”
话音刚落,郭夕唇角的笑容显而易见地一僵,脸色顷刻间就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
就连前台都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他们的郭总还真是特立独行、直言不讳啊!
……
与此同时,赵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赵凝露强忍住心头翻涌而上的不甘与怨恨,强颜欢笑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
推门而入之后,赵凝露便缓缓踱步到赵修杰的身侧,开门见山道:
“爸,你找我有事?”
赵修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唇角泛着一抹略带苦涩和懊悔的笑意,好似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
“凝露,在清泉身边做了一个多月的助理,你也是时候该上任了!”
见他似是有意无意地对赵清泉进监狱一事闭口不谈,赵凝露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由于强忍着个人情绪而狠狠地攥在了一起:
“爸,总裁这个位置,我希望你能够空出来。”
话音刚落,赵修杰凌厉且又饱经风霜的一双黑眸里倏地泛起一丝惊愕与讶异,转而又化为了隐藏不住的欣慰。
“好孩子,我能明白你的心意。
那就依你所想,总裁这个位置,除了清泉之外,赵氏的任何其他员工都不得夺位!”
他用双手撑在下巴上,沉吟了片刻,旋即又语重心长地看向她:
“那就提拔你为副总裁,如何?”
语毕,赵凝露的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可是爸,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她才刚步入职场没多久,不懂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么快就上任,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凝露,你也要学会换位思考,想一想我的苦衷。
赵氏眼下最缺的就是资金和名声。
谁都希望自己的公司能够蒸蒸日上、名利双收。
至少,也要高于同行业的平均水准之上。”
闻言,赵凝露紧抿着唇瓣,似是在纠结一些什么,不知过了多久,才点了点头:
“知道了,爸。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与提拔,会尽快融入到赵氏的高层里来,与其他前辈们多多探讨和学习经验的!”
见赵凝露能这么快就从痛苦当中清醒过来,而不是一直保持着一副萎靡不振、郁郁寡欢的模样,赵修杰就已经够心满意足了。
于是,他便敛了敛心神,眸光一凛道:
“嗯,你能有这种想法,我很欣慰!
想必你也知道,赵氏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自从清泉的所作所为都昭然若揭了之后,今天已经有好几个董事过来给我递了辞呈。
我们目前也只能打感情牌,稳固人心!”
赵凝露从没有见过如此颓废的赵修杰,在她的眼里,父亲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屹立不倒的形象,同时也是家里的顶梁柱。
而今时不同往日,这一切,都是由她亲手造成的。
嚅嗫了唇瓣半晌,她竟连一句“道歉”的话也说不出来。
毕竟,一句微不足道的“对不起”,的确也起不到任何关键性的作用。
而就在这时,赵修杰酌了一口面前的龙井茶,凌厉的双眸微微眯成了一条缝:
“凝露,从今往后,你一定不能再这么的感情用事了!
实话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有没有放下薄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