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沐晨风眼中那隐藏不住的纠结与无奈后,郭晨索性也就不再深究,“没关系,这不能怪你。”
闻言,沐凌薇安抚般地拍了拍沐晨风的肩膀,眸光复杂地话锋一转道:
“回去吧,公司需要你。”
“嗯。”
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与薄倾比肩而立的郭晨,沐晨风这才黯然神伤地打开车门,坐上林肯飞驰而去。
沐晨风走后,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最终,还是沐凌薇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沉默。
“说说正事吧。
真不打算留下来陪伯母过生日了吗?”
话音刚落,薄倾那仿若盛着漫天星河的一双瞳仁霎时间就暗沉了下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坐进了迈巴赫里。
见状,郭晨只得无奈地牵动了一下唇角,“你也看到了,他不愿意留下来。”
本以为沐凌薇会继续劝说一些什么,没想到她竟是丝毫不以为意地回应道:
“All right(那好吧),不勉强。”
旋即,一双妩媚深沉的眸子里又泛起一丝灼热的光亮,“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和伯母认识的?”
郭晨不由得微微一怔。
沐凌薇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迈巴赫内正坐在驾驶座上的薄倾,发觉到后者正透过车前窗以一副极其不悦的表情注视着自己。
紧接着,便突然贴近郭晨的耳畔,轻声地落下了几个如羽毛落地一般几乎没有声响的字眼。
语毕,郭晨秀眉一拧。
……
以至于迈巴赫已然行驶了一段距离,郭晨却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目光锐利而又笔直地看着车前方的道赵,薄倾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蓦地开口:
“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见郭晨并没有回应自己的问题,薄倾不禁俊眉紧锁,侧眸看了一眼她,确认没发生什么事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便再次轻启薄唇道:“冉冉?”
郭晨这才从错综复杂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将视线转移到他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俊脸上。
“你刚刚是不是问了我什么问题?我没听清……”
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薄倾黑曜石一般积淀着时光中最温柔的一刻的眼眸不禁一暗,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深谙薄倾此时此刻的情绪也一定是阴云密布,郭晨索性并没有隐瞒此事,红唇轻启道:
“她说伯母之所以会认识她,正是因为她和我长得很像的缘故。
而且我看的出来,伯母很喜欢她……”
“不可能。”
听闻郭晨的回答之后,薄倾俊眉一蹙,几乎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立即否认道。
他的回答速度快到令郭晨不禁有些发愣,满脸疑惑,“为什么?”
“我爸曾追求过沐晨风的母亲,后来因为家族联姻才和我妈结了婚。
她没可能会喜欢沐家人。”
他的语气里满含着确认无疑的坚定,却令郭晨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荀莉茵又为何要对沐凌薇表现出一副十分喜爱她的模样?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此时此刻的郭晨却是完全不敢去猜测荀莉茵这么做的目的究竟何在了……
正当她思索个不停的同时,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响,迈巴赫突然间在道赵旁停了下来。
郭晨的身体因为惯性而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一下。
她满怀不解地看向身侧的薄倾,“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顺着他那略显惊诧的目光所看去,郭晨这才发现倒在马赵旁的一个中年男人正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见状,郭晨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个词汇来——
“碰瓷”。
于是,刚想要伸出去打开车门的手也就不由得一顿。
而薄倾却也是在同一时间里开口提醒道:
“别下车。”
似是察觉到了身旁有一辆显眼的迈巴赫,男人这才微微撑开双眸,用着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开口道:“救救孩子吧!”
兴许是由于突然间翻了个身子,男人口袋里的药物霎时间掉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落入了郭晨的眼帘。
郭晨认得那种药,是用来治疗心肌梗塞的药物。
她曾亲眼看到过,梁梦的家里就有不少相同的药物,毕竟梁宇轩就是因为突发心脏病而离世的。
但是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还是小心谨慎一点为好。
念及此,郭晨便红唇轻启道:
“既然有意识,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手机没……没电……”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还不等说完全部的话,就陷入了昏迷。
有那么一刹,男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郭晨的眼中,竟与郭铭远的脸巧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于是,郭晨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迅速地打开车门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男人的身边。
旋即,这才彻底地确信了男人的情况,惊恐不安地嘶吼道:
“薄倾,快把他扶上车!!!”
……
一个小时后,市中心医院,手术室门口。
不知等了多久,“手术中”三个大字这才终于暗了下去。
一位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们哪一位是病人家属?”
“我们都不是。”
薄倾简洁明了地回应道。
闻言,医生的心中很快就有了猜测,点了点头,“那请你们先来垫付一下相关费用。”
郭晨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薄倾给先声夺人道:“我去吧!”
见他已然先一步替自己做出了决定,郭晨索性也就不再继续拖延,而是迅速地应了下来。
“好,那我先去看看那位先生。”
“嗯,我很快就会上来。”
他眸光温软,语气令人止不住的心安。
目送着薄倾走远后,郭晨便按照医生所说的病房号找到了那位中年男人。
刚推开病房的门,男人那张面色苍白的脸上立刻就泛起了一抹喜悦的微笑。
“小美女,是你救了我吗?”
那副油腔滑舌的语调,令郭晨不由得有些讶然。
这哪里像是刚在鬼门关里走过一遭的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郭晨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刚刚就算是倒在马赵上,他也要说“救救孩子吧”而不是“救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