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连找了好几个农户家,莫欣欣都不太满意。
倒不是她太挑剔,本身就是农村出来的,谁还看不上谁,主要是这些人家都是拖家带口的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叽叽喳喳,莫欣欣只要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受小孩魔音的折磨,哪怕在果园打地铺也没有借住的念头了。
她垂头丧气的回到果园,刚好遇上六婶。
六婶一贯的热心肠,听到莫欣欣没找到住的地方,热情的邀请她去她家。
“哎呦你找个睡觉的地方有什么难的,婶家别的没有,住的房间管够,就跟婶回家住,我每天给你洗衣做饭,当你是亲闺女一样伺候!”
六婶乐呵呵的说。
她生了三个臭小子,就稀罕闺女,可惜大概是命里却金,千金的金,盼了一辈子也每个小姑娘热乎热乎心。
见到莫欣欣的第一眼,六婶就喜欢上这个看似白皙瘦弱,但其实很有韧劲不怕吃苦的小姑娘。
看她明明是名牌大学生却偏偏选择干他们这种老农民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还管这叫创业,这孩子从来到现在瘦了多少斤啊,白面馒头变成了高粱馍馍,六婶那个心疼哦。
现在现成的拐闺女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六婶哪能放过,拉扯着莫欣欣就要走。
莫欣欣哪有做惯了农活的六婶力气大,连人带箱子直接就被拽走了。
六婶家的确很大,而且她家三个儿子都在外上班,只有六婶和他丈夫洪顺叔在家,看了一下环境发现挺整洁的。
“你瞅瞅,这都是住的地,你想住哪个房间都行,我和你洪顺叔就在东边的小屋,有什么事你吱一声我俩都能听见,还能跟你有个照应。”
洪顺叔和六婶很有夫妻相,都长了一张白生生团溜溜的笑脸。
听六婶说完一个劲的点头:“没错没错,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在果园不安全,还是来我们家,你婶最会烧菜,天南地北就没有她不会的菜系,我以前是钢厂大食堂白案的师傅,馒头包子花卷烧麦,你想吃啥叔都能给你做!”
......本就有些意动的莫欣欣冷不丁的狠狠咽了口口水。
六婶一直盯着莫欣欣,见她眼中闪过犹豫,立刻心尖更颤了几分,刚想要开口说什么。
她家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哐当’一声推开了。
染着一头奶奶灰的高挑青年顶着一张‘老子很烦,凡人退散’的抑郁样进来,他身上还穿着条纹睡衣,脚下踩着白色拖鞋,显然刚从睡梦中清醒。
即便是这样,顶着过分耀眼的容貌,即便是一脸的桀骜不驯也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洪顺叔!你怎么回事!我跟你定的包子是每天早上十点半,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耽误我吃饭你知道我分分钟要少赚多少钱?我的迷妹们要多么痛心看不见我吗?”
一开口满满的暴发户气势,在他强势的逼迫下,洪顺叔矮小的身段更显得卑微。
洪顺叔为难的开口:“可是,可是阿鲁啊,你上个月,上上个月,还有上上个月的包子钱好像还没给呢。”
莫欣欣:噗!
说了白天,敢情是个比她还穷的。
莫欣欣没忍住,被这神转折弄得笑出声,然后对上高挑青年恼羞成怒的眼睛,很不走心的耸了耸肩:“抱歉,不是我非要让我的耳朵听见的。”
“你!”
安德鲁.王第一次在一个女生面前那么跌份,而且还是个这么Louis的话题。
他从小吃着海参鲍鱼长大的少爷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脸,对上那双黑葡萄一样晶莹的大眼睛,安德鲁.王的脸颊诡异的渐渐烙铁似的滚烫。
“我不叫阿鲁!我叫安德鲁.王!”他脱口而出:“还有不准笑,丑丫头!”
丑丫头?
莫欣欣眯起眼,敢说她丑?
莫欣欣可不是好欺负的,直接还嘴道:“我丑没碍着你眼,倒是你没钱装土豪也不嫌寒碜,睡衣范思哲的吧,拖鞋阿玛尼今年新款,呵呵,有钱买奢侈品却没钱买包子?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脑子是不是秀逗了!这些奢侈品卖掉可以帮你还欠洪顺叔的包子钱还能剩下不老少,我知道一个网站回收这种二手货,你要的话我可以免费提供给你啊?”
夹枪带棒的一句话挤兑得安德鲁.王眼睛瞪大。
好凶的女人。
可怜他平时在连麦和人骂战从来没输过,面对眼前的女孩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矮了一截似的。
他嘴巴努了努。
很想说,他拖欠洪顺叔家的包子钱并不是因为他把钱用来买奢侈品了,那是家里每个季度都会给他提供的,虽然目前他是被‘赶出家门’的状态,如果把这些穿的卖了,他就真的连块遮体的布也没了。
毕竟,他房子里能卖的都给卖了。
莫欣欣像只厉害的大公鸡斗走了气势汹汹来灰溜溜走的王少爷,一战成名,也让六婶和洪顺叔看见了她好斗的另一面。
两人却都没觉得这样的女孩子不好。
“女孩子嘴皮子厉害些才不会被男人牵着鼻子走。”六婶说。
洪顺叔点头,又有些不忍心的道:“其实小鲁平时也挺好的,我有的时候搬不动米缸,浇水什么的都是小鲁看不过去了帮我,只是可能以前家庭条件好,现在落魄了还有点改不过来以前的坏脾气,小莫啊,你别放在心上,小鲁人还是挺善良的。”
听着洪顺叔一口一个熟稔的小鲁,莫欣欣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说重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六婶,洪顺叔,不好意思啊,我有时间脾气冲,说话嘴巴不把门,刚才那个人家在哪啊,我去给他道个歉吧。”
能帮在家的空槽老人扛米缸浇水的人莫欣欣相信不是品性不佳的人。
而她刚才不明就里就嘲讽人家,太冲动了。
知错改错一向是莫欣欣最大的优点,洪顺叔正好也要去给王少爷送包子,两人便一起。
“还是算了吧,我进去就行,别看小鲁平时凶巴巴,其实气来的快消的也快。”洪顺叔路上不放心的说。
而且,刚才人闺女也是为了维护他们两口子。
莫欣欣浑不在意:“没事,我刚才的确太凶了,我看他走的时候眼睛好像都红了。”
她不会是把人欺负哭了吧?
那就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