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陆夫子心中如何不情愿,都无法改变赵卿卿与周斯羽没有天赋的事实。
赵卿卿心里明白一招一式,知道正确出招的感觉。可她就是使不出来。这具身体如同在抗拒似地,无论她如何勤加苦练,仍旧达不到陆夫子的高标准严要求。
至于周斯羽,他习武这方面没有任何天赋,只会抱着木桩子不愿意动。
陆夫子决心好好教导他们,可惜用了三个月时间,都没太大成效。
“是我对你们要求太高,还是你们太蠢?”
陆夫子几乎要被气炸。
“去拿弓箭来,射不中靶心,今天不许吃饭。”
不学无术!陆夫子愤然转身离开。只留三个学生在校场上苦练。
见陆夫子走了,施裕凑过来绕着周斯羽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别伤心,别伤心。”
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可施裕的语气,丝毫没有半分安慰的意思。
周斯羽凉凉地瞟了他一眼,直接扭头往外走。
旁人怕被夫子处罚没饭吃,他可不怕。他可是有娘的人!
路过赵卿卿时,见她拿着三石弓比划,周斯羽指了指角落里的半石弓。
“用那个试试。准头够了,涂毒也有杀伤力。”
他被辽人弓箭涂粪的事情恶心到,至今都觉得自己臭了。
“找陆夫子问问,他手里很多奇怪的东西,兴许有合适的。”说完周斯羽看了眼天色,发现已经到饭点了。
他语气难得轻快道:“吃饭。”
拉住赵卿卿衣袖,他直奔晋氏住的小院。
“……”
施裕觉得自己是个憨憨。就不应该和周斯羽这种见色忘友的人说话。不过是个瘦弱丫头罢了,竟然能让周斯羽一口气说那么多话。
而且还不摆臭脸。
哪怕这一幕他已经见过许多次,施裕仍旧不太习惯。
晋氏早就熬了高汤,和了面、小葱和青菜,准备做汤面。
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拉面下锅。等周斯羽一碗汤喝完,赵卿卿吃了一小捧瓜子,面已经熟了。
赵卿卿吃饭慢,吃完一小碗时,周斯羽已经吃了两碗。两人刚放下碗筷,陆夫子就进来了。
“婶子,今天有好吃的?”
“没有没有,俩孩子多锻炼锻炼,对身体好。”
“斯羽自然是学业为重。”
吃人嘴软,为了一口吃的,陆夫子果断遗忘了自己之前布置的任务。
周斯羽嘴角抽了抽,端着碗还回小厨房,打着哈欠回去午睡。
他原本有自己的宿舍,自从晋氏和赵卿卿在这个小院落扎根,他就也在这里住下了。
陆夫子过来蹭饭,不好当着晋氏的面说这个弟子什么,只能把矛头指向赵卿卿。
赵卿卿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抱着碗去厨房,借口帮晋氏刷碗。
她这项技能掌握得不错,现在已经不会手滑摔碎碗了。
“桃花啊,别和周斯羽学。你和他不一样。”陆夫子站在厨房门口语重心长道,“他不成才,还能在桃花村里教书。你要是不成才,以后去了朔北,去了京城,会被打压的。”
赵卿卿冲洗干净碗筷收起来,拿帕子擦了擦手,摇头道:“我不去朔北,不去京城。”
那些是非之地,她才不要去。她早已经腻烦了那样的生活。
“你娘当初可是做的很好的。当年雄州,朔北,安同的将士,只知有长公主,不知大皇子。京城贵女只恨长公主是女儿身。你是她的孩子,自然不能差。”
陆夫子对她的评价高得出奇。
他到底怎么以为桃花是长公主的私生女的?赵卿卿很不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是什么样的想象力,才能以为她和赵光裕有私情?脑洞未免也太大了点。
长公主与赵光裕是同父异母的姐弟,赵卿卿与赵光裕两人之间只有姐弟之情,再无其他。陆夫子到底是什么地方误会了?
“师父,你能不能清醒点。赵光裕与她是姐弟。”赵卿卿实在无语至极,实在不知道如何评价这厮的话。
“我早就看出来赵光裕这人不一般,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
“桃花是施蒲草所生,十月怀胎,桃花村里的人接生的。什么时候成了长公主的遗孤?”
陆夫子这些年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我知道你感觉奇怪。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是赵光裕在搞事情。”
陆夫子固执己见,一心觉得赵卿卿与赵光裕有私情,而且是赵光裕用了手段,才会达成目的。
陆夫子笃定桃花是赵卿卿的孩子。
“……”赵卿卿放弃了。她不想和这厮解释太多,反正曾经被叫做长公主的她已经死了,现在她是桃花。
陆夫子爱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吧。
赵卿卿告诉自己,不生气,不能生气。
可她还是好气。
姬六光(陆夫子)什么时候变成这幅德行了!要是以前,她一定把人丢进水潭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陆夫子坚定自己的想法,认为桃花是前长公主的私生女。
周斯羽偶然得知陆夫子的想法后,平日里绷着的脸皮,也忍不住松弛几分,笑了。
“夫子,有头疾?”
这夫子一定是疯了。
很快,陆夫子真的要被气疯了。易县县尉施盛匆匆来访,两人谈了一会儿,陆夫子直接掀了桌子。
原来是雄州的一部分官员主张求和,折子已经递到京城。看时间,恐怕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是战是和,只等陛下御笔。
陆夫子是主战派,听到这个消息,恨不得提剑上战场。
县尉施盛要拦他,两人刚到门口,就见一列马车驶过。木架子的车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缺胳膊断腿的人。
“这是前面下来的,那些文官不想让伤亡太难看。换下来了不少人。”施盛说。
队伍很长,从易县书院前路过,老马步子缓慢,让人很容易能看清那些伤兵的伤势。
陆夫子看着这些人,忽地眼前一亮,冲了过去。
“蔡铭威!”
……
蔡铭威睁开眼,看着熟悉的书院宿舍,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醒了?要不是夫子在门口见到你,这会儿你就凉透了。”
施裕端着药碗进来,见他满脸茫然,没好气道:“你差点死了。”
蔡铭威这次的确凶险,打仗时受了重伤,正巧遇到那些文官为了求和,竭力减少伤亡将伤兵送回来医治。
陆夫子又恰巧在伤兵队进城时发现蔡铭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系列的庆幸,让蔡铭威得以活着。
他受伤很重,伤在胸腹,只差一点就会被划破肚皮。
若是晋氏看到他的伤,便会惊呼,蔡铭威的伤和施存剑之前受的伤很像。
都伤在腰腹,就连刀口,都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