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闹了?引来赵玉琼的事情我还没给你算,又来招惹我。羽哥儿觉得我脾气好?”
“你哥要杀我,你不问为什么?”
知道如果不配合他说话,这厮就会喋喋不休,赵卿卿无奈,只能配合道,“为什么?”
周斯羽无比笃定道:“一定是怕你和我将来的孩子抢他的位置。”
“你给我滚!我赵卿卿就算这辈子嫁不出去,都不会嫁给你!做你的白日梦吧!赵光裕区区一个没封王的大将军的位置,有什么好抢?朔北哪个位置不是靠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周斯羽的话触到了赵卿卿的逆鳞。
她最看不起自诩高高在上,看不起武将的文臣,一群耍嘴皮子的人看不起厮杀拼搏守卫家园的,算个什么事情?
“赵玉若是需要用手段来上位,就不会选在朔北。”
周斯羽这小子懂什么!赵琼玉只要想,直接去找赵元谋求职位便是。以前赵元最喜欢这孩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冷落了他。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心思。果然读书人的心都脏,摆出一副以礼治国的儒家做派,内里比谁都恶劣恶心。”这是迁怒。
完全就是迁怒。
见她气得胸膛起伏,周斯羽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果然,赵琼玉不在的时候小兔子会露出真面目。
小兔子奇迹败坏的样子,像极了陆夫子家那个被抢了口粮的小白兔。
“你给我出去!”
出去就出去,周斯羽一瘸一拐往外走,忽地想起什么来,“你不会看上赵琼玉那尊煞神了吧,话里话外都维护他。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赵卿卿冷眼看他,“和你有关系吗?”
“呵呵,自然没关系。只是我怕你情根深种,到时候被人嫌弃又哭鼻子。”毕竟赵琼玉眼里,赵卿卿被他染指过。周斯羽有些想笑,自己要是有个妹子被欺负,他一定要想法子好好折腾对方。这赵琼玉倒是有意思的很,只放狠话不动手。
真让人怀疑动机。
“真是有趣啊。我很想知道,赵光裕要是知道了,会做什么?”
“什么什么?”赵卿卿皱眉。她发现只要周斯羽一犯病,她就听不懂他说的很多话。
云里雾里,绕个没完,当是在玩陀螺绕绳吗?
周斯羽捏着帐篷帘子,回头似笑非笑看赵卿卿。
“他们都以为我们有过鱼.水之欢,你哥只威胁不动手,你说你爹会不会要杀我?”
赵卿卿没想到这人如此无耻,脑中思绪飞快闪过,最终全都变成羞和怒。
“我赵卿卿,就是跟着姬其光上山当坤道,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两面三刀,阴晴不定,内里黑透的败类!”闲云野鹤不好吗?浪迹天涯不好吗?一心求缥缈的道借,口游山玩水不好吗?
为什么要嫁人,还是嫁给周斯羽这种恶劣的混蛋。
赵卿卿想都不敢想,她和周斯羽生活在一起会是个什么局面。鸡飞狗跳都是轻的,定然是每天都是想要弑夫的一天!想一想都觉得头疼。
“没睡醒你就回去接着睡!”
再好的脾气,也能被这厮气死。更何况赵卿卿是个脾气不算好的人。
周斯羽本是做戏,听她这样说反而气了。
“我怎么了?你见过有比我聪明的人吗?”他娘,他爹,陆夫子都觉得他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到兔子嘴里就变成败类了?
赵卿卿冷笑。
“就算你聪明又怎么样?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于道。你也就在小小一方世界周转了,勾心斗角,心比脸黑。”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主动到撕了婚书?”周斯羽气急反笑。
“不过是个借了别人身子的孤魂野鬼,有什么资格给我谈什么道?你的道,就是抢占别人的身子?”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中几乎要迸裂出火花来。
赵卿卿冷冷看他,心中杀意沉浮,手已经握住匕首。
“算了,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也不懂。”周斯羽见状连退几步,直接掀开帘子退了出去。
利刃出鞘,赵卿卿盯着纤薄刀身,眯眼不语。
“太凶了,根本就不让人说话。”
他收敛神色,准备回去睡觉,刚走一步便听到一声呼啸。
咻!箭矢带着火,很快火焰在不远处燃起。随后是更多利箭飞来的声音。
他再次转进营帐,“有敌袭。”
呼啸利箭裹挟着风声袭来,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
赵卿卿听到外面赵琼玉嘶吼的声音,将已经收起的匕首再次握在手中。
“少将军让大姑娘稍安勿躁,他会处理好一切。”
有小兵在外面传讯,说完便小跑着离开。
“兔子怎么办?跑吗?”周斯羽没有真正面对过敌人的袭击,心里头没底。不由将目光转向仍旧坐在床板上的人。
“跑什么?”赵卿卿抓起发带将满头长发高高束起,抄起匕首下床直接走了出去。
“你在这里待着。”
“兔子你要去送死?”
赵卿卿回头,目光中满是鄙夷之色。
“羽哥儿你对赵光裕带出来的兵就这么没信心?”掀开帘子,外面已经有几顶帐篷烧起来,兵刃交接的声音传来,赵卿卿踮脚望了望,只见篝火光亮范围之外的区域黑沉一片,看不到任何人影。
天色太暗,战局尤其不利。
赵略刚踹翻一个辽人,见赵卿卿在附近,不由心中一惊。
“大姑娘出来干什么?敌暗我明,这里不安全。快进去吧。”
赵卿卿捡起辽人的弯刀,在手里比划了一下,眯眼看着远处,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
赵略见状脑袋都要炸了。
“大姑娘快进去,刀剑无眼,要是伤了您,我们所有人都在大将军那里落不着好处。”赵略心中焦急,想将人拉回去,却忌于男女大防不敢妄动。
“来了多少人?”
赵卿卿问。
“看不清,乱箭飞来,也不知道有多少。”
赵略心烦意乱,只恨不是天明,不能将敌人所在看得一清二楚。
“灭火,找几个斥候去探查。以哨声为号令,但凡不能回应的,杀无赦。”
“大姑娘这……”赵略还没说完,就听有人道,“按妹妹说的做。”
赵琼玉匆匆过来,见赵卿卿毫发未伤,小小松了口气。环顾一圈,他命令道:“灭灯,赵略选几个人去和我一起去探明白。”
“是!”
……
暗夜黑沉,燃烧的木炭被丢到四面八方,照亮一小片区域,露出黑暗下的魑魅魍魉来。 火光落了地,很快便灭。二十余人趁着夜色暗中潜伏奔走,探索着一射之地有无敌人。
不多时,视野里只剩下了黑暗。
尖锐呼哨声次第响起,兵刃掠空声此起彼伏。
周斯羽站在营帐里,听着这些声响,顿觉汗毛倒立。他知道,每一次声音响起,都有鲜活生命离开这个世界。无论是敌是友。他看着赵卿卿站在营帐前身影,陷入深深疑惑之中。
“兔子你……”
“嘘,不要说话。”
利箭贴面而过,周斯羽屏息不语,摸了摸脸,指尖湿润一片。
一只手拉着他躲在角落里,他听到压着极低的声音道:“对方有弩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