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不喜欢婢子吗?”
“不喜欢。”谁喜欢身边总有一双探寻的眼睛盯着?她脑子没病,才不愿意被别人窥探。
“是婢子做的不好吗?”赵犬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被这样对待。让她养马,和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平日里刺杀陷害,探查机要贼溜的暗卫,委屈巴巴眼泪汪汪。
“你做的很好,一定适合养马。”
赶紧走吧。
真不知道,这丫头毛手毛脚,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赵卿卿太愁了。
赵犬茫然地看着房门紧闭的门板,心头不由有些酸涩。大姑娘,似乎嫌弃她呢。
赵卿卿可不知道这人的心理变化,洗浴完毕已经是一个时辰后,换了一身衣服,穿戴整齐,开门就见赵犬在门口跪得挺直。
还算有点脑子,没有跪在下面石阶上,而是跪在蒲团上。
“起来。”她头更疼了。
“大姑娘嫌弃婢子,婢子不起。”
秦氏匆匆过来,见大姑娘头发滴水,连忙拿了布巾让她擦头发。瞥了眼跪在门口的赵犬,秦氏不无叹息道:“这孩子是个死心眼,竟然一口气跪了大半个时辰。”
呦呵。
赵卿卿擦头发的手顿了下,湿发冰冷的触感隔着布料传到指尖,有些冷。
“那马是兄长拿下的彩头,一直养在府里,也不知道养的如何。要找个可心的照看它,赵犬不愿意,就算了,另外安排人。”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左右年岁在这里放着,倒是听说外面好几个人都看上她了。秦嫂子选个人,给她张罗婚事。”
赵犬闻言,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以轻飘飘语气说出伤人话语的赵卿卿。
大姑娘,是真不喜欢她。
赵犬心灰意冷,她自然不想在朔北嫁人。暗自咬牙道:“我去养马。”
“秦嫂子去安排吧,单独分个院子出来。”
秦氏一愣,倒是没想到大姑娘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逼赵犬去养马。那只小马驹她知道,最是温顺不过,在前面养着,如今膘肥体壮,看着以后就是个大家伙。
“好,腾出来个小院。”
秦氏心里头茫然,一时间也不知道大姑娘究竟是看重小马驹,又是不是对赵犬真的好。
赵卿卿才不管旁人如何想,只要达成目的便好。
一个时辰时间,妇人们已经将西苑的主屋收拾好。主屋三间,坐北朝南,东边是卧房,西边充当书房。卧房里被褥已经齐备,书房里倒是空空荡荡,只放了些摆件。
三间屋子面积不小,哪怕放了不少文玩摆件,仍然是有些空荡荡。
“不如再打个拔步床,柜子箱子也做些,梳妆台原本就有,就是看着小气了些,再做一套大的。”
秦氏眼尾带笑,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对这间屋子的意见。大姑娘受宠,吃穿用度都没人约束,想要打些衣服柜子,还真是一句话的事情。
“屏风也要加一个。”
赵卿卿拿了布巾一点点擦头发,念头飞远。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京城。”
“恐怕要年关了。大姑娘今天在前面吃,还是屋里头?”
赵卿卿无奈举了举还没干的长发,出去恐怕就要结冰了。
“这里吃,再生个炭盆。羽哥儿那里记得送饭,一碗就好,不能多。”
……
周斯羽等了许久,都没见赵卿卿回来。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没了。过了会儿,房门便被敲响。
他抓起披风裹着,开门就见是个妇人打扮的人,似乎叫什么秦嫂子。
“大姑娘吩咐,给您送饭。”
说话间,秦氏绕过他,径直将东西放在桌上,而后快步离开。她还赶着给大姑娘送饭呢。
周斯羽立在门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送来的果然是汤面,汤汤水水,一看就吃不饱。
寒风从外面吹来,关上门,吃完一碗面,他回到床上继续用小麻花磨牙。本以为过一会儿赵卿卿会回来,结果直到晚上有人来送饭,她都没来。
他呆立在门边,看着匆匆离开的秦氏的背影,终于意识到,兔子是真不准备住这个房间了。
主屋灯火通明,他冲过去推开门,就见赵卿卿跪坐在矮桌上,正在看棋局。
“羽哥儿怎么不敲门?”赵卿卿捏了捏有些僵硬的脖子,收起手中黑色棋子,见他裹着白色兔毛披风,便道,“喜欢这个,找秦嫂子给你做个大些的。”小姑娘家才喜欢的兔毛,真不知道他怎么也喜欢。
周斯羽大步走进去,他又发烧了,面颊红润,脚步有些踉跄。几步走过去,歪歪扭扭坐下,趴在矮桌上不愿意动了。
赵卿卿问他:“饭吃了?”
他有气无力道:“不想吃。”
“不想吃就放着,等饿了吃。天寒地冻,我这里冷,回去睡吧。”
主屋没有西厢房暖和,原本铺设地龙,安排的最暖和的地方就是西厢房。主屋算不上太冷,却也没什么热乎气。一枚枚将棋子收起来,等一盘棋都收完,也没见他走。
赵卿卿有些无奈。
“你还想在这屋住?”
他进来时没关门,这会儿冷风吹着有些冷。秦氏等会儿会过来送饭,她干脆就先不去关门。一会儿工夫,这人脸烧得更红了。
“要是撑不住,就去找大师父开药。”论医术,陆夫子是比不过姬其光的。
“不去。他说七天好。”
冰天雪地里,再折腾一会儿,恐怕十七天也难好。将棋子棋盘收拢好,她侧头就见他没穿鞋,是赤脚过来的。一双脚冻得有些红,雪里红的萝卜似地。
“你在家也是这样撒娇的?”真有意思儿,这么大的人,出来衣冠不整也就算了,连鞋都不穿。
周斯羽抿着嘴不说话,他不高兴。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人回来,实在是很不高兴。
这样别扭的心思,赵卿卿可看不出来。
“难不成看上我这屋子了?”她耐心即将告罄,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和蛇精病相处。
“饿。”
不是不想吃?先把嘴角的芝麻擦掉再说吧。她见秦氏提着食盒走过来,无奈道,“吃完你就回去?”
周斯羽不想说话,脑袋昏昏沉沉一点说话的念头都没。
秦氏放下食盒,见那登徒子蜷缩在矮桌前,竟看出了点可怜来。
“大姑娘,这是怎么了?”
“小孩子撒娇。秦嫂子让人提些热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