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翻完‘大姑娘观察手札’不由对赵卿卿起了几分兴趣。
“她叫卿卿?赵光裕倒是起得好名字,一定要惹朕生气。”
富贵默默擦冷汗,卿卿是长公主刚出生时的乳名,后来算命的说名字不好,怕是犯冲,便给改了。说起来,要是没有改,恐怕先长公主就要叫这个名字了。
大将军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知是有高人指点,还是大将军自己作死。
“赵老三呢?”
“回禀陛下,大将军在宫门外吃了饭,直接去了驿馆休息。”
“把人给我叫来,我倒是要问问他是怎么教出这么个胆大包天的闺女!”
富贵心中默默给大将军捏了把汗,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起什么名字不好,非要叫什么赵卿卿。陛下不迁怒他迁怒谁?
陛下这些日子,可真是越来越喜怒不定了。
“奴婢这就去。”富贵不敢让其他宫人代劳,急忙忙要出宫,到了偏殿刚要去换一身行头,就见掌印太监老神在在坐在那里。
“二宝太监啊,可别歇着了,陛下正怒着呢。”
掌印太监二宝摆摆手,“成天见你奔走,不也没讨到什么好处?这又是干什么?”
“奉命请大将军。”
“那位爷一回来陛下就怒,战斗力不减当年啊。快去吧,晚半步还不知道那位爷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曾经的三皇子现在的大将军至今都没有封王,里头的事情旁人都不敢问。那些讲规矩的御史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二宝道:“我听人说,朔北那位是长公主遗孤?”
“你可闭嘴吧。”富贵头都要炸了,“那位能不能活命还不一定呢。”富贵是见过赵卿卿的,召大将军入京的旨意,便是他传的。
“那位不像大将军,也不像先长公主。”他不敢说那位更像喜怒不定的陛下。
晚上宫中有宴,赵光裕吃饱喝足躺在驿馆床上准备睡过去,不参加什么宴会。谁知他刚闭上眼就被吵醒,见到来人整个人都快炸了。
怒目圆瞪道:“来干什么?”
“陛下口谕,传大将军入宫。”
我刚回来!赵光裕转身要回去继续睡,就见对方掏出来个圣旨。
“……”得了,这怕不是新年第一道圣旨。大过节的就不能让掌印太监多休息休息?
换了衣服再次进宫,这是去的是皇帝寝宫。
见宫人们鱼贯而出,就连贴身的那些小跟班都溜了。赵光裕抬头看看躲在房梁的暗卫,咧嘴笑了。赵元还是怂。
他大步走到赵元面前一屁.股坐下,依靠着椅背吊儿郎当道:“又叫我干什么?”
赵元无奈道:“她叫卿卿?”
“恩?怎么了?这名字多好。一听就是乖孩子。”
见桌上放了几碟点心,他捏了个蝴蝶酥塞进嘴里,“放太久皮了。膳房做饭越来越难吃。晚上宴会我可不去,等上了菜汤都冻上了。有什么好吃的?”
赵光裕的挑嘴倒是让赵元想起些往事,原本算不上好的心情稍微晴朗了些。
“他们吃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这话出口,赵元不由一愣。
赵光裕拿点心的手顿住,看怪物似地盯着赵元惊道:“你不会给我下毒吧?”
“让那两个孩子来京城。”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后脸色都有些难看。
“放下!”
“不行!”
兄弟二人对视,眼里都是怒气汹涌。今日难得换了活计,蹲在房梁上的孙陈言捂住耳朵假装没听到。生怕下面两位要杀人灭口,他就是那个被灭的口。
赵元怒道:“我要你死,你早就死了。绝不留你在这里气我?那孩子名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存心要气我?”
赵光裕从小就是个暴脾气谁也不服,同父异母的兄长也不行。
“俺闺女凭啥给你?那可是俺闺女,俺闺女自己起的名字,喜欢那名字咋了!一个名字,你逼逼赖赖什么?往我那里安插人我还没生气呢,还捏着鼻子上赶着把人往我闺女身边送,万一伤到我闺女怎么办?”
赵元被他吼得头疼抓重点道:“她自己起的名字?”
“原本叫桃花,太俗,闺女不喜欢。”
“呵。”赵元冷笑一声,“滚吧。等你走的时候,会有人给你圣旨。把人都送来。”
赵光裕气得磨牙。
“俺闺女有亲事的,你可别想乱弹琴。”
赵元想起那册子上对所谓未婚夫的评价,气得牙疼。
“怎么说都是我赵家血脉,你给找那样个亲事?怎么不原地打死?”
赵光裕缩脖子讪讪道:“闺女喜欢啊。那可是娘胎里定下的姻缘,你可别破坏。”
“赵光裕啊赵光裕,你非要把我气死。我问你陆广又是怎么回事儿,姬其光又是怎么回事儿?”
和陆广有什么关系?
啪地一声,名曰‘大姑娘观察手札’的册子拍在脸上,他拿过来翻了两页神色顿时变了。
“赵元你这老不休竟然窥觊我闺女!”
可闭嘴吧!算不上年轻的皇帝陛下满脑袋官司。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宠这个蠢弟弟,才会养成他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
“只让赵琼玉回来,必然引人怀疑。”
“要不我和俺闺女回来,你不就是想要个质子?我分量大。”赵光裕是个女儿奴,才不要和闺女分开。
赵元简直要被他气死。
“你多大了?”
“过了年三十二。”
“三十二不是三岁半,能不能不要那么蠢?”这样的大将军放在朔北,实在让人睡不着。赵元气得一阵猛咳,面色虚白地靠坐在软枕上,几乎要被气过去。
赵光裕见他这样,站起来抬脚要溜。
“站住。咳咳咳……”赵元藏起掌心鲜红,目光幽深地看着这个唯一的弟弟。
“留下来吃饭。”
“……我吃饱了。”
“再吃一顿。”
迫于淫威,大将军只能无比拘束地吃了顿饭。他这个兄长,可真是越来越喜怒不定吓人了。
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好气的?
“我让你来,朔北的军情你不担心?”
赵光裕倒是浑不在意,“赵玉琼担不了大任,杜老将军会管教他,我闺女也会约束他的。”
赵元咬到舌头倒吸一口冷气,抖着声音道:“你倒是看重这个闺女。”
赵光裕心中警铃大作。
“那可是我闺女,我唯一的闺女。”
“你那要杀耶律祁山、杀萧叶的闺女。”赵元放下筷子喜怒莫测地沉声道,“她若能手刃耶律祁山,我封她为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