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日半,前面浩浩荡荡一队骑兵冲来,周春堂远远看见,急忙让队伍让道。
他对儿子道:“那些骑兵训练有素,应是有任务在身,我们避开。”
周斯羽站起来看了眼,首当其冲便看到一面字迹龙飞凤舞的大旗。他心中稍安,瞥了眼算不上精兵的三百人,暗道总算不用提心吊胆防备有人偷袭。
“你们任务已经结束,回去吧。”他直接摆手,让人离开。
“带上足够的物质,拿着这令牌回去找杜文澈复命。”
三百小兵愣住,急忙道:“周公子杜小将军令我等送你们回大将军府,我等怎能半途离开?”
那一队骑兵里有一黑袍小将冲在最前面,等他到了时后面那些人还差大约百丈距离。
“属下赵略,前来迎接。”
赵卿卿掀开车帘,看着英姿勃发的青年冲他勾了勾手指。
她问:“赵犬没跟来吧?”
“大将军下令幽禁赵犬,她还关着呢。”赵略呲牙,那股子凶悍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少将军最近有些惨,要不也轮不到我来接应。”
说话间,一千骑已经冲过来,纷纷下马行礼道:“大姑娘!”
“起来吧。”赵卿卿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她看了眼和一千骑兵比起来装备差了不止一点半点的三百步兵,沉声道,“赵略脱甲。”
“他们戍守边境线,不可无甲胄防身。”杜文澈派的三百人里有两个百户,穿着破烂皮甲,其他人别说皮甲,就连兵器制式都不同,不少已经卷刃。
赵略一愣,连忙脱下新发下来不久的铠甲。
其他骑兵见状也纷纷卸甲,他们都是大将军派去将军府护卫大姑娘的人,很清楚今日没了盔甲,明日大姑娘会给他们更好的,动作间没有半点迟疑。
“三百副即可,他们回去路远多了反而牵累。”赵卿卿很满意这一千人的令行禁止,杜文澈派来的三百人却是心惊不已。他们没想到这几日被周公子护得像个奶娃娃的人,竟然会下令给他们甲胄。
想到那些骑兵的称呼,心中不由暗道这就是朔北的大姑娘吗?他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自己护送的,竟然是去年冬天下令另外给他们送粮送炭又送衣的大姑娘。
赵略见他们目光狂热,暗道又是被大姑娘给俘获的一群人。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拿了东西,带上回去的粮草物资走人?
两个百户如梦初醒,连忙带领众人接了盔甲,跪地谢恩。
赵卿卿看他们跪成一片,只觉得扎眼。
“不必谢我,这是你们本该有的。”
将士谋国之前程,君主本应将一切障碍扫清。赵卿卿前世从来没在武器甲胄上亏过自己带着的兵士,她以前是长公主,受先帝宠信要什么伸手就有。现在捉襟见肘起来,倒是很不习惯。
本就是他们该有的东西,他们没有,要是以她之前的性子反倒是需要自己来谢罪。
赵卿卿心中暗骂自己不在其位某其政,冷脸扫了眼不敢抬头的那些人,淡淡道:“轻车简行,赵略启程吧。”
赵略带人卸了马车上的马,换上自己的。把有些碍事的周公子塞进车厢里,马鞭一挥,千人骑兵上马调转马头径直朝着目的地奔去。
三百小兵这才发现,自己真是被抛下了。
“百户怎么办?”
“大将军大还是咱们将军大?”
“当然是大将军!”
“那我们当然是听大姑娘的。嘶,大姑娘可真大方,这轻甲都快敌得过安同军的黑甲了。”
周春堂被骑兵裹挟着往前,不由暗暗称奇。这一千人竟是听卿丫头的指派,还真是气派。这队骑兵看着训练有素,卿丫头一句话,他们脱甲没有半点异议,这份忠诚可是少见的很。
要知道战场上,盔甲可是能救人一命的东西。
正在驾车的黑衣青年最先脱甲,应是这队人的长官,现在竟是心甘情愿主动赶车。
周春堂心中啧啧,再想到自家儿子刚才不惊不忙的样子,心里已经有谱。
儿子怕是早就习惯了。
卿丫头还真是厉害的很,竟收服了这些人。
周春堂感慨万千,到了第二日,又有一单骑拦住他们。等人近前,竟然少将军赵琼玉。
他自然认识赵琼玉这个用匕首检测他是不是死人的恩人。周春堂一直觉得赵琼玉是个凶戾之人,可这样凶戾的人,竟然跟在马车旁,先是愠怒质问,最后竟成了温声细语的安慰。
“妹妹别气,你身上还有伤呢。这次不成没关系,他日哥哥去给你斩了耶律祁山。派兵围剿,定取他狗命。”
周春堂嘴角抽了抽,暗道耶律祁山现在说不定都被野狼给吃了。哪里用得着派兵围剿。
威风凛凛气场十足的少将军,拿出一包点心期期艾艾递过去。
“哥哥买了核桃酥和栗子糕,先吃点,往前走五十里有个酒楼味道不错,我让他们提前准备了吃食。等路过让赵略去把东西带过来,咱们车上吃。”
赵琼玉见妹妹伸出来的手上缠着纱布,心都要碎了。
从过年开始妹妹就不待见他,半年来说的话就没超过一百句话。赵琼玉想开了,他不想要萌萌软软的妹妹,也不要妹妹乖巧听话,只要妹妹和他说话就行。
周斯羽几乎要笑出内伤,等赵卿卿拿过来点心,他拆开看了看,发现点心精致,上面压出来的花纹都大多没有被破坏,足以看出赵琼玉一路上有多小心翼翼。
可惜对方不知道,爱吃板栗糕的不是兔子,是他。
赵卿卿捏了一块核桃酥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让她皱眉,干脆全都塞进周斯羽嘴里。太甜了,又香又甜,也不知道赵琼玉怎么觉得她爱吃这个。
“我让人特意多加了糖,妹妹觉得好吃,下次还这样做。”
赵琼玉期期艾艾等待妹妹答复,周斯羽简直要笑瘫,抓起赵卿卿没受伤的手要她给自己揉肚子。
这少将军是想让他笑岔气吗?
“多谢兄长挂念。”赵卿卿有些无奈,赵光裕既然打孩子怎么不多打几下,把人放出来祸祸她干什么。
真不知道赵玉琼究竟是那根弦搭错了。
赵·真·脑袋有坑·蛇精病·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