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七百人，要灭沿途没根基的土匪，绰绰有余。至于有根基的那些，自然轮不到她来。赵卿卿摸了摸又长长的尖锐指甲，笑道：“差不多够了。”
赵略和她接触的久，听出弦外之音。
瞥了眼害怕又茫然的金宝，抱拳道：“我去挑人。”
“选些机灵的，我看斥候营的还不错，挑些老手出来，正好带一带新兵。我再贴一份俸禄出来给他们。”赵卿卿盘算了下自己的私房钱，发现自己可真是穷。
她眨了眨眼，要是认赵元做皇伯父，他能不能给自己些零花钱？
不用太多，以前准备给她那些嫁妆吐出来就行。她回忆了下，那大概是能盘下一整个雄州的嫁妆。
囊中羞涩的大姑娘想了想传言，毫无底线想着如果自己撒个娇卖个萌是不是能从赵元那里坑来一份嫁妆。到时候把羽哥儿一踹，她就是个富婆。
……
赵元放下折子，拿起手边翻得卷边的《大姑娘观察手札》，越看越觉得那丫头气人得很。
“倒是会装病。”
富贵见天子面色柔和，连忙开口请陛下用膳。
“眼看已经过午，陛下您看是在这里摆饭还是去寝宫?”去寝宫还能午睡歇晌，晚上有中秋宴，等结束了还要批阅奏折。富贵看着消瘦的帝王心中有些担心。
“节礼可送到了？那丫头倒是懒，只知道卧在朔北，丝毫不记得给我写封信。”
想到那丫头给赵光裕写的信，小丫头满地打滚告状的模样跃然纸上。
赵元不得不承认，他有些眼热。
他还没有皇子，只有几个公主。公主懦弱胆小，总是鹌鹑一样躲着，实在是让人觉得无趣。
富贵暗叹一声，打了打手势让宫人就地摆饭。
“看时间，应是送到了。想来过些日子人就回来了。”
在富贵看来，那个接了圣旨却迟迟不动身的小姑娘，是在陛下底线上反复横跳。也不知道小姑娘以后会不会后悔激怒这位帝王。
用了午膳，外面传殿前司指挥使求见。
赵元烦躁挥手，“让人进来。”
孙陈言快步进来，身后还带了个浑身是伤的青年。
“属下孙陈言（陈北）拜见陛下。”
赵元这才想起来青年是谁，可不就是他最早派去雄州的殿前司侍卫。
挥手让闲杂人等退下，赵元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北身上的伤。要他说，陈北这伤比那丫头严重的多，胳膊似乎都要断了。
“说吧。”
陈北跪在台阶下，恭敬地汇报了这些日子的见闻。
旁的平时都有传消息回来，陈北不再赘述。只从跟踪赵卿卿离开将军府开始说。
“那一日赵卿卿用计离开将军府，直奔边境，属下暗中跟随。刚开始她与姬六光似乎还有通信接触，后来两人失联。”
陈北想到之后的事情，咽了口唾沫。
“属下只跟随她到碎石城便跟丢了。之后一直在碎石城探查消息，本以为她在城中匿藏，等了半个月却没探查到踪迹。”
赵元坐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跪在下首的侍卫。
“辽国的碎石城？”那丫头竟然到了碎石城？赵元很意外。他本以为是在边境转一圈，受了小伤。谁知竟然是独闯辽境，碎石城再往前，可就是辽人的皇宫了。
“是。属下在城中探查到，姬六光在她抵达前曾在城中游荡，可属下看着赵卿卿入城，却不知为何寻不到她的踪迹。”
反而是姬六光在城中出现的消息，很好打听。赵卿卿的消息，如同泥牛入海，找寻不见。
寻了半个月没有找到人，陈北要出城的时候，却听到传言说姬六光斩杀了皇族，逃走后正在外流窜。碎石城紧急封锁，他险些没能出城。
刚出城没多久，碎石城就有了一场屠杀。陈北也被手持弯刀的蒙面人追杀险些丧命。
好在陈北是吃刺探这碗饭的，逃跑功夫了得。
等逃回国，得知大姑娘已经回将军府，他要去刺探真伪，结果被发现胖揍一顿。
赵元嘴角抽了抽，这作风是赵光裕能干出来的事情。若非陈北是他的人，恐怕这会儿已经没命。
“所以你这伤是将军府的人伤的？”
陈北摇头，继续道：“将军府打的伤已经好了，属下在七月十六见到赵卿卿发现并非是假冒后，本想传密信回来，可关于碎石城屠戮百姓和姬六光刺杀辽人皇族的消息一直没在传入朔北。
属下不敢直接传信，唯恐消息泄露，便安排其他人值守赶回来。”
赵元神色不由凝重几分。
事关辽人必须要重视，陈北带回来的消息，算是填补了那丫头离开将军府后的一部分行为，可这中间还差着十来天。
那丫头究竟做了些什么，又是为什么去碎石城，始终是个谜团。
“所以你的伤是怎么来的？”距离七月十六，都要一个月了，再重的伤，也该好得七七八八。
陈北不好意思道：“属下路上遇到了些悍匪。”
“下去吧。”赵元挥手，不想看到这个蠢驴。能在辽人那里逃跑，在朔北将军府的殴打下逃脱，却被区区悍匪伤成这样，丢人。
“孙爱卿留下。”
孙陈言虎躯一震，抖着腿看自家兄弟离开，殿门关上的瞬间，只觉得黑云罩顶。
太难了，太惨了。
“殿前司什么时候连土匪都对付不了了？”
赵元放下对那个小丫头的顾虑，时间还长，他有的是功夫去搞清楚这丫头的情况。若是辽人的探子，就解决掉。如果不是，就养着玩。
小丫头挺对他胃口，要是能抱着他腿哭哭啼啼撒娇卖萌，就更好了。
赵元没睡醒地幻想着，孙陈言不知道陛下有这样的妄想，小心斟酌着开口说话。
“陛下有所不知，陈北遇到的不是寻常匪徒。应是前朝旧部。”
“你带上人，把那些旧部解决了。”
赵元对所谓的前朝旧部提不起来兴趣，一群被他爹他妹妹打得屁滚尿流的家伙，实在是不足为惧。想到先帝刚开始创业的艰辛，赵元有点想那个一言不合就翻脸搞事情的妹妹。
“若是我妹妹在，那些前朝旧部早就去见他们的列祖列宗了。”
他那个妹妹眼里揉不得沙子，最鲁莽不过，要是知道有前朝旧部肆虐，定会提刀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