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做过我的师父，总该让他看看，我有没有长进的。”
赵卿卿眯眼，她很期待姬其光看到这份答卷，会是如何表情。
可惜，距离太远，她看不到。
“胆子真大，你也不怕陛下责罚。那姬家，可真是吓人。还真能搅动天下局势。”
想到那位陆夫子，施明月拍了拍心口，转而说起来那些进宫的命妇们。
“比年节谢恩都积极，往常还有称病的，这次除了真病的，都去了。这会儿，榜下没乱，宫里头听说乱糟糟的。”
“行了。宫里头的事别瞎打听。”赵元那个小心眼，最厌恶旁人窥视。
赵卿卿揉着发疼的手腕，瞟了眼榜下的人群，里面自然没有周斯羽他们。自考完试起学子们便开始放飞自我，各种宴会。今日花楼畅饮，明日游船夜宴。
倒是热闹非常。
至于周斯羽他们在说什么，赵卿卿没怎么留意。
点了点施明月的腮帮子，她低声道：“回去吧。也不知道贵妃娘娘会不会给你指婚。”
赵卿卿觉得，那孙贵妃这般行事，倒是还挺热闹。把那些使臣的风头都给抢了，茶楼酒馆里，都在讨论赐婚的事情。使臣们三番两次想要惹事，风声都被压了下去。
“我才不要。”施明月有些不自在，“其实祖父给我选了一户人家，我觉得不好。”
赵卿卿刚捧起的茶杯，又放下，“谁家的?怎么不好了？”
“就是右相家的那个伍志远。”
赵卿卿沉吟片刻，发现自己对这个伍志远没什么印象。回去的路上，她让身边侍卫去打听。
当晚，关于伍志远的资料，静悄悄出现在案前。
她随意翻了翻，这才明白施明月为何如此抗拒。
这个伍志远是右相伍腾列的独子，从小骄纵是个行为肆意，却又有才能的。半年前后院刚弄死一个买来的瘦马，今天放榜，他的名字也在榜单上。排名还比较靠前。
这桩亲事，是伍志远主动和家里提起的。这人怕是早就对施明月存了心思。
伍志远从施老将军那里下手，试图成事的同时，又买通施家内宅的一些人，帮忙撮合。可谓是极为用心，有伍志远后院玩死人的前科在，这份用心用得让人恶心。
施明月从小骄纵，却是个有孝心且脑子不好的，总是被人拿来算计。说不准，还真会让伍志远得逞。
那个伍志远是个有才无德之人。
赵卿卿把册子放回去，揉了揉眉心，提笔给远在朔北的施老将军写信。
一同附上的，还有这本小册子。
施明月的婚事她没有资格插手，可有些事情，还是要让老将军知道的。总不能看着施明月跳进火坑。
她却不知，今日自己写的两封信，一封送去邙山一封送去朔北，都被赵元的人截下。
赵元看过信，嗤笑道：“这小事精倒是管得挺多。把她写的题，誊抄一份，送去主考官那里，让他们打个分数。”
金宝接过笔走龙蛇般字迹的文章，不禁满头汗。
也亏陛下能看懂大姑娘后面写的什么，这字，还真是别具一格。
负责抄书的小太监，用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总算誊抄好一遍。随后再誊写的时候，速度快了许多。足以见得，那字有多么难以辨别。
放了榜，左相那边刚清闲，回家逗了会儿孙子，泡了脚，正捧着紫砂壶喝茶，极为享受。乐极生悲，宫里送来一封试卷。
郁闷地放下茶壶，打开试卷，不以为意地扫了眼，便被摄住全副心神。
铜盆里的泡脚水凉透了都没注意到。
“好是好，只是想法有些单纯，不知道政令送下去，到了最底下效果至少去七分。答这道题的人，还是缺了磨练。
其他题呢？”
四道大题，这一道是最微不足道的。左相迫不及待地想看另外三道题。
送信来的人，摇头只说不知，请左相给了评价和分数，便离开去下一家。
第二日，早朝。
说完大事，左相举着笏板，终究还是把心中困惑问了出来。
赵元挑眉。
上朝前，他刚得到一众考官给的分数。
“一个孩子逞强罢了。诸位爱卿，若是无事就下朝吧。”
看过文章的几个老臣，面面相觑。
一个孩子，能写出来的那样的文章？那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狂妄，是一个孩子能写出来的？
“莫非是陛下写的？”左相觉得自己知道了真相。
“陛下有如此雄心，极好！”
左相郑俞是科举上来的，也是清流中为数不多的主战派。虽是文人，却喜欢那些杀伐果断之人，一直被以右相为首的利益集团所不齿。
左相不在意同僚诧异的目光，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赶。到了馄饨摊前，见云若公主正在吃馄饨，难得走过去打招呼。
“云若公主，老夫这里有几道题目，您要不要写一写？”
云若眨眼，这老头怎么主动和她说话了。
“什么题目？”难不成是要考验她能不能掌家？想到这里，云若兴奋起来。
“什么题目，本公主都不在话下。”
“云若公主今日在宫中，还是在将军府？我差人给您送过去。”左相很想知道，作为天子的女儿，这位云若公主是否继承了陛下的志向。
“我在大将军府。”
云若满心欢喜，在将军府自己的小院子里等到下午，拿到左相让人送来题目，脸色顿时垮了。
她捧着题，去找周斯羽。
“恩公，恩公，帮帮忙呗。”这题，她是真不会。只能找外援。
周斯羽刚看完一册书，听到声音，抬眼就见她趴在窗台边，正盯着自己看。连忙把书收起来，不自在地低咳几声，故作佯怒道：“怎么了？”
他看的书，全都是妖精打架，不能让这小孩儿知道。
想到这里，周斯羽的耳朵红了。
云若一心都在题目上，没注意他的异样，连忙把题目递过去。
这不是此次会试的题目？
周斯羽拿过来，提笔随便写了几条，便丢回去。
“按着思路往下写。”
云若低头一看，忙不迭点头。
“恩公大恩，云若没齿难忘。我会在卿姐姐面前说你好话的。”
“你少往她跟前凑就行了。”周斯羽可是见过云若如何搂着赵卿卿不放手，害得他梦里都是自己搂着人场面。实在是让人难受。
他嘴角低垂，一副心情不好模样。云若不敢触霉头，生怕得罪这个行走的作弊器，脚底抹油溜了。
“放心，我绝对不缠着卿姐姐。我还有大事要做。”
云若心中激动，决心要让左相对她刮目相看，把郑家老幺嫁给她，不，是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