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宫中还有宴席。
周斯羽和施裕换了身衣服径直入宫。照例赵元会在宴席上露面,见少了个人不由皱眉。
“怎么少了一个?”
孙陈言负责在一旁护卫,闻言连忙上前低声说了事情经过。
“这真是百年来头一遭,这伍志远也是个人才。正巧,礼部有个空缺,让他去磨一磨性子。”
赵元心中怒气不显,等离开后,叫了金宝出宫传旨。
金宝从来都是个机灵的。
带着仪仗大张旗鼓出了宫,引得在夜市上吃饭的百姓纷纷侧目。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大事?”
有人问,便有小太监解答。
“这不是大将军立了大功,陛下赏无可赏,便给大姑娘封了公主。”
“公主?”
百姓惊呆了。
白天还是个带着他们去大理寺,被大理寺少卿和煦相待的大姑娘。一转眼,就成了他们大景的公主?
消息很快传开。
右相在家中听了,背后冷汗层层,把儿子叫过去训斥几句,这才觉得踏实。
赵光裕那边被赵捷拉着喝了酒,晕晕乎乎被管尚衣扶到家,还没站稳,便接了圣旨。看着旨意,赵光裕觉得自己酒还没醒。
怎么自己还没求呢,赵元就主动给了?
安宁。
这个称呼好啊。
赵卿卿接了圣旨,眨眨眼有些茫然。
她怎么,又成公主了?
云若抱着她的腰,用力摇晃:“以后要叫我安乐。”
管尚衣喜不自胜地招呼侍女去取了银子,给了红封。这还是周斯羽高中,府里头准备的。准备得太多没全散出去,干脆都给了随金宝出来的小太监。
又单独给了金宝一份。
金宝美滋滋收了银子,回去的路上,走路都是飘的。
等出了将军府,他才想起来,还差一道圣旨没颁。回了宫才知道原来另一道圣旨直接赐给了状元郎。
周斯羽出宫时,走路都是飘的。施裕好不容易把人扶好,碰到伤口,顿时疼了个呲牙咧嘴。
“让你少喝点吧。后面还有好几场呢。”
施裕脑袋都大了,到了将军府把人丢到门房那里,赶紧脚底抹油回家。
周斯羽坐在大门门槛上,怀里揣着新得的圣旨,望着夜空星辰,咧嘴直笑。
门房叫了几声见他没反应,险些以为状元郎得了失心疯,连忙去请人。
赵卿卿得了消息出来,俯身戳了戳他上翘的嘴角。
“行了,洗漱好回去睡觉。后面几天还有许多场宴会呢。”学子们一时登极,只是有数不清的宴会。
刚说话,她手里多了样东西,借着门口的红灯笼一看,脸色顿时微变。这赐婚的圣旨,也下得太快了,赵元是多嫌弃她?
“我高兴。”周斯羽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知道人生三大乐事吗?”
“升官发财死老婆!!!”
赵卿卿震惊看他。
“不对不对,应该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一只手搂上她的脖子,“我想起来了。他乡遇故知,仇敌……
兔子,……大师父怎么成仇人了呢?明明,我们该是一道的啊,你会嫌弃我,也成为我的敌人吗?
不对不对……洞房花烛夜,圣旨没说什么时候成亲啊。”
赵卿卿背脊僵直,推开胡言乱语的人,连忙起身叫门房把人扶进去。
生怕他再说些稀奇古怪的话。
到了周斯羽房间,她打发人回去,抱着桌子腿不愿意洗漱上床睡觉的人,让她头疼。
“羽哥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能喝酒就别喝?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自己不知道?”
周斯羽睁着迷蒙的眼看她,“兔子怎么变成两个了?”
“喝醉了就老实睡觉。”
赵卿卿真怕他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管他洗漱,把人拉起来推到床上,锁了窗户,出去又锁了门任由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撒酒疯。
周斯羽躺在床上,捂着眼无声大笑。
蒙对了!
兔子她真的知道。
她知道姬其光是,知道他是。
她不介意!
周斯羽在床铺上滚了几圈,抓起枕头下面的书翻看,眼中一片清明,哪里还有醉酒的模样。
而他看的,正是寻常书铺不敢明面上卖的,春、宫、图。
赵卿卿哪里知道他存了这些心思,刚回自己院子,就听有人来报,大将军发酒疯。她气得磨牙。
“司尚食,煮醒酒汤。这一个个,怎么全都喝醉了?”
她到正房时,赵光裕正在庭院里练剑。
一群人都不敢靠近。
管尚衣立在廊下,见赵卿卿过去,连忙冲她示意,小心过来。
赵卿卿踮着脚过去,听管尚衣解释,才知道赵光裕是今天揍伍志远没打痛快,正趁着喝醉发泄怒气。
“那伍志远也是可恶,实在该打。不怪将军生气。”管尚衣也是义愤填膺。
“要不是赵捷拦着,人一定能被打死。”
可别惹事了。赵卿卿除了头疼还是头疼。
趁着赵光裕耍完一通套路,赵卿卿找准机会夺了他手里的剑,有灌了解酒汤,让管尚衣把人带去休息。这才算消停。
赵卿卿刚要回去睡觉,赵犬忽然抱拳道:“大姑娘,和婢子过过招如何?您夺剑的姿态,是极准的。”
“我累,我要休息。我不想打架,就想做个安安静静的美人。”
赵卿卿只觉得头疼,怎么身边的人都是这副模样。
一个个的,根本每一个是消停的。
今天连着两道圣旨下来,先是给她公主之位,又是赐婚。赵卿卿心神俱疲,内心毫无波动,只觉今天过得很累。
若她真是个将军家的女儿。或许会因为第一封圣旨而雀跃欢欣,毕竟那是尊贵的名号,值得很多人去渴求。
她曾年幼时被先帝赵米抱着点检兵士,坐在赵米膝头手握朱笔翻阅奏章;也曾年少领兵在这片土地上驰骋,北地群臣皆听号令。
她是先帝精心培养的孩子,是先帝三个孩子里最受宠的那个。文官们指摘她女子领兵,贬斥她的杀戮无德,却仍不敢忽略她半分功绩。武将们只恨长公主并非男子,不能继承大统。
先帝的重阳长公主,新帝追封的镇国长公主。前世她不缺荣光在身,今生对这些并无太大兴趣。
安宁公主这个名号,对她而言,只是个称呼罢了。
赵憨憨:代号罢了,我已金盆洗手(对敌人默默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