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来得比官宦人家要晚一些,来了之后便选了个明显的位置等着。
施明月探头出去,看到骑在马上的红衣少女,脸色忽变。
“她怎么和我穿的一样!”
赵卿卿闻言掀开帘子,只见一人红衣如火,施明月也是红衣,两人的衣服样式并不相同,都是红色,倒是看起来极为相似。
“不行,我不要和她穿一样的衣裳。我要回去换衣服。”
施明月咋咋呼呼要下马车,赵卿卿连忙拉住她。
“在我这里换,我这里正好有一套。”
等侍女从后面马车拿了衣服过来,施明月几乎合不上嘴。
“这也太张扬了,不太好吧?”
说话间管尚衣送东西回来,她也看到姗姗来迟的辽使,见到了坐在马背上的辽国公主。进了车厢,见到那身衣服,便明白了意思。
“怎么张扬了?不过是用了下面人送来的布料,绣些金线,加些装饰罢了。本来是做给安宁公主的,一直没机会穿,今日,施三姑娘只管穿。”
衣服是管尚衣做的,赵卿卿不愿意穿,她还是很遗憾的。施明月乐意穿压了辽使一头,她乐意。
“可这,不是战甲吗?”
施家从戎,施明月一眼就认出那些不是装饰,而是和蔡家黑甲军相似的甲片。
“不过是一身衣裳罢了。”
管尚衣一副不以为意模样,施明月反倒是有点怂。
“这真没关系?是不是有点过分?刚把辽人打得屁滚尿流,我穿这身出去,真是不会被当成挑衅打死?”
她一边说,一边苍蝇腿搓手,期待脸。
管尚衣没和她废话,直接把她衣服换掉,又取出桃木梳重新梳了头。
赵卿卿倚靠在车厢角落里打哈欠,看管尚衣自由发挥。
撞衫不怕,最美的赢。
撞颜色也不怕,当然是最好看的胜。
这身衣服布料是江南绣娘新出的样式,一年时间才堪堪织了半匹布。颜色红艳,有霞光流淌的光彩,材质极薄却也坚韧。半匹布料堪堪被管尚衣做了这么一身衣服来。
手腕脚腕处收了袖口,平添了几分英气。衣摆用足了料,材质太轻尽管堆叠了三层,行动间仍旧飘摇若迎风摆柳,有股子柔中带刚的气势。
用了皮子仿造黑甲制作的软甲,上面印了凶兽图样,小巧精致却不失凶悍之气。
施明月装扮一新,长发高竖,同样用红色赤金的发带绑好,腰间挂长鞭,背负箭筒,手握长弓。堪堪一副雌雄莫变的少年郎模样。
“不错。”赵卿卿抚掌称赞。
施明月自幼学武,虽是三脚猫功夫,出身将们的她,气势却是十足,撑得起这身衣裳。
管尚衣还在感慨,“若是大姑娘穿这身衣裙拖地,才好看。”
所以,是说我矮了?
赵卿卿看看堪堪到施明月脚踝处的裙摆,抱紧装着樱桃的盒子不说话。吃果子更重要,什么长高不长高,才不重要。
施明月上下打量自己,觉得满意极了。凑到赵卿卿身边,调笑道:“小娘子,看我英俊吗?”
“什么时候你能把施小裕打趴下,再问我这个。”
赵卿卿半点没给她面子。
“赵珂!”施明月炸了。
皇家的人姗姗来迟,队伍正式出发已经日上中天。
好在狩猎地点在京畿,在入夜前一行人赶到行宫,算是安营扎寨。
施明月走出马车,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耶律晴岚看到她那一身衣服,险些把银牙咬碎。
“她是谁?”
使臣回道:“施家嫡女施明月。”
“施家人,是和西夏那边有首尾的施家?”
“殿下慎言。”使臣被这话吓得手抖,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殿下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还请您能知道。”
耶律晴岚看着被施明月扶出来的人,哼了声道:“连下马车都需要别人扶的人,也想比得过本公主。等着本公主把她打得落花流水!”
赵卿卿若有所感,对上饱含怒气的一双眼,心中奇怪,不由有些在意。
“管尚衣,那位是?”
“那就是辽人送来的质子,耶律晴岚。”管尚衣下了马车,见赵光裕迎过来,连忙让开道路。“大姑娘进去吧,行宫准备好了。您与几位公主在一起。”
耶律晴岚?
赵卿卿捏着衣角,细细思索,这个名字她其实听过的。多年前,有人曾放言要她的命,送给新生的小公主做礼物。昔日受宠的小公主,如今倒是被送来为质,还真是有趣的很。
只是不知道,这位耶律晴岚与耶律祁山,有没有什么关系。
“闺女快去休息,爹带人去打猎。”
赵光裕大步走来,指了指身后几个人,“这些都是打猎的好手!晚饭有着落了。”
他的话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赵卿卿哪怕早就习惯了赵光裕的虎,还是有种公开处刑的感觉。
“我不吃。”
“不吃就不吃,闺女要吃什么?只要是山上有的,爹都能弄来。”
“司尚食带了食材,云若那边也准备了东西,我们一块吃。”赵卿卿看着赵光裕空了一节的袖管,心绪不宁总觉得他想要去山上搞事情。
别打猎是假,去山上放陷阱是真。
“赵略,带大将军回去休息。”
赵略连忙从人群里走出来,赵卿卿扫了眼那些跃跃欲试的小将,“你们今天都在行宫待着,哪里都不许去,回去给你们吃酒。”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赵光裕的话戛然而止,见赵卿卿神色不虞,忙不迭点头,“没听到吗?都回去休息。”
“这位大将军,竟还有这样的一面。堂堂朔北大将军,竟怕个小丫头。”
黑衣青年跳下马车,目光停留在赵卿卿身上,若有所思。
“这就是陆夫子的弟子?倒是看不出什么出奇来。”
“公子,那边红衣的便是施明月。上头那边给的名单里,施家是第一个愿意接受我们的。您看要不要私下里见见?”
黑衣青年没在意手下的话,问道:“你说,这位陆夫子的高徒,有几分陆夫子的胆色?”
随行使臣惊得几乎站不稳,畏惧地看了眼那边几个小将。抖着声音道:“公子啊,那边的几位都是好手。我们的人,恐怕动不了大姑娘。”
那可不一定。
黑衣公子不以为意,忽地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
那是个正被人揽住肩膀说话的青年,面上看不出什么来,眼珠子不错眼地盯着他。
“这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