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别人都去看戏了!”
耶律晴岚怒气冲冲走过来,打翻赵卿卿手边的茶水,琉璃般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
“看戏去。”
赵卿卿没想到这人会再来找自己,她以为耶律晴岚被吓到,以后会躲着自己。
“不去。”
“你!不要不识好歹!”看着打翻的茶杯碎瓷片,耶律晴岚神色变换。
“跟我去看戏,否则你会后悔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
施明月起身,怒目盯着这位辽人公主。
“卿卿说不去就是不去,你还要欺负她不成?”
“跟我走,否则你会后悔。”
孙贵妃在后苑安排的折子戏,这会儿已经开场,其余贵女大多过去看戏,赵卿卿和施明月在这里有些引人注目。说话间已经有许多宫人看了过来。
赵卿卿微微皱眉,“去了就不后悔了?”
“赵卿卿!”耶律晴岚压低声音,“我要是你,这些吃的喝的碰都不会碰。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下毒。”
赵卿卿手里的蛋黄酥瞬间不香了。
丢开点心,她拉住施明月,另一只手扯住耶律晴岚。
“走吧,看戏去。”
施明月和耶律晴岚怒气冲冲对视,试图挣脱赵卿卿的手,却没能成功。两人都喜好红衣,和衣裳素净的赵卿卿站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光鲜夺目,引得宫人频频侧目,惊奇不已。
耶律晴岚怎么和施明月关系好了?
绕过假山树木,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便是戏台。
戏台上已经咿咿呀呀唱起来,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赵卿卿百无聊赖伸手去抓瓜子,被一只手重重拍飞。
瓜子掉了一地,耶律晴岚瞪她。
“是比眼睛大小吗?”
赵卿卿觉得这人打击报复的手段,有点小儿科。不就是打架输了,用得着这样吗?
“你怎么活到现在的?有人盯上你了,不知道?”
“恩?”赵卿卿再次伸向瓜子的手顿住,若有所思地看着耶律晴岚。“什么人?”
“和你说了也没用,就算是饿死也不许吃!”
……
男宾所在的院子里,宫人上茶时在伍志远耳畔说了几句话,快步离开。
“可恶!辽人插什么手!”
他起身走到不远处的侍卫身边,低声与他说了几句。
“小伍大人,这不太好吧?”
“事成之后,黄金五十两。”伍志远下了血本,决定一定要成事。
“希望大人能说话算数。”
侍卫收起伍志远塞给自己的东西,趁着轮值换班的档口离开花园。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伍志远盯着不远处静坐的周斯羽,心中冷笑。他相信,计划成功后,一定能把这个总是高高在上姿态压人一头的周斯羽,从高处拖下来。
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期待时间能再快点,快些看到周斯羽脸面扫地,滚出京城的画面。
新科状元又如何,不过是个没有权势,甚至要借住在将军府仰人鼻息的废物。毁了这桩亲事,周斯羽便什么都没有了。
伍志远兴奋地想,很快就能达成自己的目标,得到想要的东西。
他这辈子,想要什么还没有得不到的。
“这人疯了?那表情怎么怪怪的?”
施裕注意到伍志远的神情,心中警铃大作,“羽哥儿我总觉得他心术不正,要搞事情。”
周斯羽盯着杯中酒水,想的却是其他事情。
自春猎回来,礼部那边一直还没出来章程。兔子说礼部卧虎藏龙,把那些人夸成了花,偏偏就是这些人,选个日子这么长时间都没选好。
难不成真要等他去礼部推进此事?
礼部那些人是只拿俸禄不干活的草包吗?
周斯羽思绪万千,没将施裕的话听在耳中。
施裕早就习惯这个同窗时不时的发呆,叹息道:“羽哥儿别懵了,快想想等会儿的诗会。你倒是有主不用担心,我还要找媳妇儿呢。”
想到孙贵妃的主意,施裕就觉得恶寒。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这么个主意的。”
这次赏花宴,与其说是赏花倒不如说是相亲。孙贵妃碍于礼制不能安排男女直接见面,干脆想了个交换场地的主意。
众人依着抽的题目题诗作画,随后换了位置,在答卷上点评落款。
如此几次,也算是让人交心。几番下来,也能让这些适龄男女相互之间有些熟悉。
施裕抓耳挠腮,总觉得孙贵妃这主意有些损。
“赏花宴有什么好写的?夸花儿长得好,天气好,夸陛下贵妃安排的得好?”施裕抓瞎,他不太知道怎么讨那些贵女们欢心。
一个施明月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要写诗应对那些贵女,实在是没什么头绪。
“夸。”
周斯羽觉得施裕的担心是多余的,面对那些人,只管夸就行了。
“夸她们长得好看?人我都没见几个。怎么夸?”
说起这个,施裕就觉得憋屈。
“你天天这样,居然也能有未婚妻。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运气。我就不行了,爹不疼娘不爱,亲事都要自己争。”
说起亲事,施裕就牙酸。周斯羽这运气实在是好得很。
几年前在易县,第一次见到赵卿卿时那还是个瘦弱小丫头,他觉得小丫头有趣竟能博得陆夫子的喜爱,做个关门弟子。心里头还是对这桩亲事秉承着幸灾乐祸的态度。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个乡间小丫头,再出色能怎么着,总归是要给羽哥儿扯后腿的。
当年的施裕做梦都想不到,不过几年时间,赵卿卿一跃成了京城最顶级的贵女。
看着她一路走来,施裕总有在梦中的错觉。
若说被朔北大将军认亲,是血缘羁绊。那被皇女重视,陛下看重,是意外吗?施裕有种错觉,那便是宫里宫外,似乎总有人格外重视这位朔北大姑娘。
从经常在陛下那里走动的金宝太监,再到如今大将军府的那些侍卫。总有人对大姑娘态度格外好。
施裕抢过周斯羽手中酒杯,状似无意道:“最近礼部的人找我打听事情,似乎想知道你和安宁关系好不好。”
见周斯羽不为所动,施裕闷了那杯酒,酸溜溜开口:“礼部侍郎吕希言有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