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陛下不是在处理政务,怎么过来了?”
孙贵妃浑身一颤连忙起身,讨好道:“可用膳了?要不要再吃点”
赵元笑问:“不出去了?”
“不出去,不出去。”孙贵妃连连摆手,“臣妾说着玩,说着玩。”
“朕看着倒不像。”
“臣妾真开玩笑的。”孙贵妃胖了不少,整个人吹皮球似地格外圆润,她抱着赵元的胳膊,低声讨饶。
这位陛下肉眼可见脸上又有了笑。
云若见状连忙告辞。
云芳云苑在凤阳阁等着,见她回来连忙孙贵妃喜不喜欢送去的东西。
“喜不喜欢不重要。”云若撇嘴,“父皇笑得可瘆人。”
“怎么回事?”云芳云苑连忙追问。
凤阳阁内三位公主凑在一起低声言语,宫外将军府,赵卿卿得了消息径直出门,一路到南熏门,正好与千里迢迢赶来的晋氏等人遇到。
晋氏刚被城门守卫盘查过,撇着嘴不高兴地拉紧险些掉地上的特产,被夫君周春堂推了推肩膀,抬头就见一个身穿鹅黄衣衫、粉绿及腰裙的女子走下马车。
见女子长发半挽,淡眉杏眼,唇若丹砂,肤色白嫩。周身除了发间一根镶了东珠的簪子外再无的其他装饰,浑然天成仿若画中走出的仕女。
晋氏感慨:“卿卿应该和她差不多大了吧。”
周春堂欲言又止,晋氏见他不愿意说话的样子连忙催促他快些走。
“干儿子说京城有宵禁,再不快些,就要住客栈了。愣着干什么,客栈多贵,快点走。”
晋氏见女子朝自己走来,连忙拉着周春堂让开道路。
“别挡人女娃的路。”
周春堂:“……”
赵卿卿注意到晋氏让开道路,有些不解,连忙迎上去:“伯母上车吧,现在走能赶上坊间落钥。”
“你,你是卿卿?”
晋氏看着面前人,震惊地掐周春堂的手。
周春堂不着痕迹挪到一旁,看向身后跟随他们的侍卫。这些是干儿子蔡铭威安排的人,按规矩到了地方是要回去的。
“周叔不用担心,铭威给这些人安排了新差事,过些日子殿前司选人,他们要参加。”
天色已晚,不可耽搁。
赵卿卿将还在愣忡的晋氏带上马车,让赵略负责安排其他人,便往家赶。好在将军府距离南熏门不算远,总算是赶在宵禁之前到家。
晋氏回过神,打量着将军府的门楣,不自在道:“早知道在城外住一晚,明天进城。人多,太闹腾了。”
收了儿子的信,夫妇二人便出发,紧赶慢赶到城外已经傍晚,神使鬼差般入城,根本没顾得上去考虑时辰。
这会儿晋氏才想到,他们的行为有些唐突。高门大院最在乎规矩,晋氏不想让人为难。
“大姑娘回来了?将军让司尚食准备了几桌子菜,还去墙根挖了酒。就等您接人回来。”
谢闻歌快步走出,连忙招呼门房开正门,几步走到晋氏面前站定,笑盈盈行礼。
“给周夫人请安,我叫谢闻歌,是大姑娘跟前人。早十几日前姑娘就吩咐人给您收拾了院子,总算是把人盼来了。”
谢闻歌虽是个懒的,用得着的时候,却比姐姐谢问月还八面玲珑。
一番话打消晋氏的念头,拥着她的胳膊,又细细问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吃食可合口味。
晋氏风风火火一辈子,向来喜欢掐尖逞能,哪里遇到过这样殷勤的人,从不习惯到眉开眼笑,不知不觉已经跟着谢闻歌进了将军府。
周春堂抬步跟上。
刚进门就见赵光裕大步迎出来。
“周兄弟可算是到了,路上可还安稳?”
“路上安稳,并无大事。”周春堂见了赵光裕,也是心中一安。连夜赶来,他也心有顾虑,见到一家之主迎出来,一颗心才算尘埃落定。
他被赵光裕带着进门,随后赵略也带着那队护送的人进来,各自安排了茶饭。
赵卿卿走在最后,更夫的梆子声由远及近,声音悠扬。
坊间已落钥。
夏夜炎炎,赵卿卿陪着晋氏吃过饭,送她去了隔壁院子住下安顿,做完这些已经是深夜。
她拿起白日里没有看完的账本,半开的纱窗有风阵阵,吹得笼了琉璃灯罩的蜡烛左右摇摆,屋内光影扑朔。拨动算盘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她放下书,托腮看窗外。
薄云遮月,星辰隐现。
今日是中元节,传闻是百鬼夜行的日子。似乎连绵不绝的蛙鸣都轻了许多,风吹来,树叶摇晃,树影婆娑,凉意阵阵。
好似真有不可名状之物匿藏在暗处,让人不由心中发毛。
她走出房间,爬上院中高大古树,坐在树杈上,看着树上新做的灯笼发呆。
七月十五月圆夜,月朗星稀。
周斯羽将卷宗收入怀中,走出门便见几个黑衣人持刀立着,刀尖滴血,在地上汇成小小一汪。刺鼻的血腥味,使他不得不退后。
从袖中掏出黑色方印,周斯羽直接丢进了身后火盆里。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桐油被点燃,火焰迅速蔓延,将屋内一切笼罩在火焰中。
蛙鸣阵阵,蝉鸣喧嚣。
“我家兔子说的对,腾蛇不能信。”
周斯羽抽出背负的长剑,屏住呼吸,大跨步向前,抽剑冲了个过去。
“周公子还请离开,此处交给我等。”侍卫匆匆赶来,看到烈火燃烧的屋舍,急忙给周斯羽开出一条道来。
“此地不可久留,周公子快些归去。”
周斯羽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陈北?”
陈北一刀砍倒偷袭周斯羽的黑衣人,急声道:“是我!这些人不好对付,请周公子大局为重。”
眼看黑衣人越来越多,周斯羽暗自咬牙,拍拍陈北袖角,将一样东西塞给他,朝着指引的方向跑去。
江岸,圆月之下白衣翩然男子静立,挡住他去路。
月色明朗,周斯羽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陆夫子?”
姬六光侧头看他,“当年瞒住重阳,今日倒是被你查出来了,不愧是我的学生。兄长说你天生敏慧,与他有缘,放下东西跟我走,可保你性命。”
“陆夫子想要和学生拼命?”
周斯羽摊手,“夫子要学生放下什么?那东西或许在火堆里,或许已经被送去给陛下……总之,没在学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