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凭什么要她来体谅
自从那日愤而离去后，墨渊离再也没去过主院的书房，辰启天也没派人来请过她，两个人好像默契地陷入一场冷战。
虽然去不成望州让她很恼火，但是一想到以后不需要去书房伺候辰启天，心中那股火气也消散了不少，每日不是晒太阳就是翻翻书，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开始享受清闲的日子。
不过这可把苒荷急坏了。
王爷派她来伺候王妃时并没吩咐过什么话，也没有要她监视王妃的意思，但是苒荷总觉得自己身负“维系王爷王妃和谐夫妻关系”的重任，每天都在为怎么促进他俩的感情而伤神费心。
王妃进府这么久了，王爷都没来过夜一次，苒荷本就对此十分愧疚，总觉得自己的任务没有做好，现在王妃干脆和王爷闹别扭冷战，她更是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把王妃强行送到王爷书房中去。
她心里焦虑，嘴上也禁不住劝说起来：“王妃不去看看王爷吗？”
“我去看他做什么？”墨渊离头也没抬。
“奴婢知道王妃还在和王爷置气，可王爷也许是有苦衷的，王妃要不体谅体谅王爷，不要和他生气了。今日天气好，奴婢带些糕点，陪王妃去看看王爷吧？”苒荷扭着双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墨渊离放下手中的书，抬头静静地看了苒荷一眼。
虽然这个丫鬟是辰启天派过来的，但她从来没有提防过什么，一是自己问心无愧，二是她也看得出来，苒荷心地善良单纯，并不会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但是今天，苒荷逾矩了。
墨渊离看向她的眼神越发冰冷，苒荷身后不禁起了一层汗，小心翼翼带着点颤音问道：“奴婢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苒荷，你可知你的本分是什么？”
苒荷心中一紧，不知道王妃为何要这么问，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道：“奴婢的本分自然是伺候好王妃。”
“可我看你的心思已经不在我这了，话里话外都向着辰启天，你可有真的把我当主子？”墨渊离不怒自威，声音是平日少有的冷清。
苒荷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说道：“王妃冤枉奴婢了，奴婢虽是王爷派过来的，可一直是真心伺候着王妃呀。”
墨渊离不喜欢古代动不动就下跪这套，平日里也从不拿这些规矩要求下人，但是现在苒荷跪在脚下，她却没有扶。
既然是立威，那就要立得彻底。
“你若真把自己当成是我的丫鬟，就该事事以我为先，为我考虑。去望州的事我本来就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我体谅他？你若是心里向着王爷，不如到主院伺候去，我这里不用你也罢！”
墨渊离说完这番话，心里也有些揪着的疼。苒荷自然对她是一片真心的，但是这番重话她必须要说。丫鬟就该有丫鬟的自觉，若是她不警告一番，日后苒荷无意间为了辰启天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也未可知。
苒荷先是一惊，继而惊惶地哭了出来，豆大般的泪珠不停滚落，可她顾不上擦，拉着墨渊离的裙角祈求道：“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也是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王妃怎么惩罚奴婢都行，千万不要赶奴婢走，奴婢是真心想伺候王妃的呀。”
墨渊离看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想从袖中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蛋，狠了狠心还是忍住了。
她仍是冷着一张脸，但说话已没有方才那么狠绝：“你知道错了便好。你我虽名义上是主仆，但我从未只把当个丫鬟看待，于我而言你更像是个妹妹。苒荷，莫要再做这种让我失望的事了。”
苒荷见王妃没有再要赶她走的意思，赶忙磕头道谢，并保证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墨渊离也点到即止，让莳萝把她带了下去并安慰了一番。
半个月后辰启天将启程前往望州，是林管家将这件事告知她的。
“他去就去，告诉我干什么，反正又不肯带我。”墨渊离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看也不看林管家。
林管家平日就慈眉善目的脸更添了几分谦笑，那日王妃冲出王爷的书房时他正好瞧见了，这会儿见王妃仍是闷着一张脸，就知道还没消气，说话也比平时更谨慎了些。
“王妃恕老奴多句嘴，望州那地方啊，穷山恶水，而且多是刁民，王爷是在乎王妃，怕王妃跟过去会出事，才拒绝的呀。”
“在乎我？”墨渊离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林管家，语气丝毫不客气：“他若是真的在乎我，就该问问我自己的想法，尊重我的意见。而不是什么都不问，就擅自替我做决定！”
一听墨渊离如此讲，林管家就知道她误会了，不禁耐心解释道：“老奴说句僭越的话，王妃应该要多体谅王爷呀。王爷打小就离开京城，回来接管整个靖南王府时，也不过才二十岁。那时老王爷和老王妃都已经不在了，整个靖南王府，没有人是他的依靠。他一个人对内要与皇上斡旋，对外又要与北渝等国争兵，心力交瘁，却从不肯说出半个苦字。”
林管家见王妃毫无所动，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外人只知王爷威名赫赫，无人能敌，却不知他是咬着牙用自己的血肉，撑起了靖南王府和整个风临的屏障。这么多年来，王爷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做决定，因为他知道无论遇到何事，他都要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稍有不慎，靖南王府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王爷不让王妃一同前往，并非不尊重王妃，而是他已经习惯如此做事了。而且望州实在凶险，王爷也是怕王妃出什么意外呀。”
林管家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墨渊离沉默良久后，轻轻问了句：“你们一个两个都劝我要体谅他，可为何不让他体谅体谅我呢？我自知他不容易，但我也不想做什么笼中的金丝雀，为何就没有人来问我的意愿呢？”
林管家一听此话，便知王妃的脾气已软了下来，刻意压着讨好的语气，笑着说道：“府中下人们虽敬重王爷，但也都怕王爷，对王妃却是爱戴有加，无人不夸王妃为人和善，从不刻意为难下人，好相处极了。”
“你要说什么就直说，不要绕弯子拍我马屁。”墨渊离皱了皱眉。
“是是是，那老奴就直说了。”林管家尴尬地搓了搓手，厚着脸皮继续说道：“王爷的性子一直是冷漠孤僻的，有时候就算他知道自己哪里欠妥了，也绝不会说出口。可王妃性子柔和，又善解人意，这件事只能王妃多包容大度些，不去和王爷计较，不然你们一直僵着，也不是办法。而且如果王妃服服软，多说些好话，没准王爷就同意你一同去望州了呢。”
墨渊离自然不想这么好说话，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她服软？可林管家的话也在理的，凭着辰启天的性子，绝不可能主动来找她认错。
如果还想去望州的话，她只能先向前迈出这一步。
叹了口气后，她起身问道：“王爷现在可还在书房？”
“王爷现在不在书房，不过用了午膳后会过去处理公务，王妃若是要去的话，午后再去便可。”林管家的眼中瞬间充满了光彩。
“知道了，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林管家就先去忙吧，今天的事也多谢你提点了。”墨渊离公事公办的语气并没有让林管家觉得难堪，只要王妃肯和王爷和好，他一个下人受点委屈又算什么，笑眯眯地拘了个礼后，便浑身轻松地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