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火烧邀月楼
“为何?”辰启天拧了拧眉。
虽然官场好风月,但是放眼整个京城,也没听说过哪家闺秀千金和青楼扯上什么关系,毕竟有辱名声。
不过墨渊离好像并不在乎这些。
“邀月楼是永安侯名下的场子,我这阵子探查过,这家青楼每年能给永安侯赚不少银子,是实打实的钱袋子。陈含月得罪了我,我自然不会让她好过。现成的钱袋子在这,我不抢来,也太说不过去了。”
女子眯了眯眼睛,露出算计的光。
她并没有说自己想组建一个情报势力,虽然辰启天早晚会知道,但现在并不是时候。
所以她给了另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她不是完美的人,也不是圣母,被欺负了是一定要打回去的,而且要加倍打回去。
无论是清瑶公主还是陈含月,对她冷嘲热讽她都不在意,口舌之争不会伤她分毫。
但是陈含月要推她下水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这么算了。
在辰启天面前墨渊离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睚眦必报和斤斤计较。
也许别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温婉可人,但是她不一样。
辰启天看透她也没关系,因此而讨厌她也没关系,她并不在乎这些。
做好了被训斥不够大度的准备,墨渊离说了自己的主意后便没再说话。辰启天一眼就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似笑非笑地说:“你要怎么办便怎么办吧,自己把握好分寸就好。”
墨渊离没想到辰启天竟一点都没阻拦,愣了一下后抿唇笑了笑。
她知道这个分寸是什么。
她是靖南王妃,出门在外代表的便是靖南王府的脸面,若是以王妃的身份去抢青楼,怕是在整个风临都会激起轩然大波。所以她要隐藏好身份,事情都交代别人去做,她只要在幕后筹谋便可。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又是没见到面。
辰启天对外称旧疾复发,悄悄动身去了漠北,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虽然没过问墨渊离具体的打算,但是给她留了一队影卫供她调遣安排。
墨渊离自然也没闲着,每日仍是男人的打扮去逛青楼,已经把邀月楼的情况查了个底朝天。回府后再拉着袖霜细细筹划一番,便等着花魁节的到来了。
花魁节虽是风月女子的节日,但对京城的男人来说却也是个极大的盛事,节日当天,整个京城都陷入了狂欢。
毕竟能一次性同时见到京城所有青楼的花魁,平日可没有这种机会。
主街上张灯结彩,上百个婢女排成长队,在道路两侧撒着花瓣。
待整条道路都被花瓣铺满,便是各家花魁登场之时。
花魁和花魁之间的距离为十丈,每位花魁都穿着繁复的霓裳羽衣裙,前后各有一群穿着纱裙的侍女簇拥。
在花瓣雨之下,在路人的喧嚣声中,绝色女子们莲步轻移,曼妙多姿,让人生生看花了眼。
“快看快看,走在第一个的是邀月楼的头牌青莲姑娘,真是玉容仙姿,国色天香啊。”一个公子哥装扮的人指着第一个花魁兴奋地说道。
他身边的友人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青莲姑娘算什么,在我心里最美的是醉风楼的沁雪姑娘,沁雪姑娘才艺双绝,容貌艳丽,是我的梦中情人!”
就这样在路人的欢呼声和表白声中,京城大大小小的十余家花魁纷纷进入邀月楼,在一楼大厅的圆台上依次而坐,等待比赛的开场。
花魁们坐定之后,看客们才被允许入场。进场需要牌牒才可入内,牌牒只要在任意一家青楼一次性花费超过百两便可以获得。
另进场后,会有专门的小厮给每位看客发五枚竹牌,花魁们展示才艺时,看客们可自行斟酌将手里的竹牌送给哪位花魁。整场比赛结束后,获得竹牌最多的花魁便是这届花魁节的第一名,被称为“玉容”。
这半个月来墨渊离为了摸清邀月楼的安排布置,几乎日日过来,每次都挥金如土,出手大方,牌牒自然也拿了许多。
辰启天留给她的影卫队都已乔装打扮好,装成恩客的模样,拿着牌牒纷纷混进了邀月楼内。
今日墨渊离仍是女扮男装的装扮,挑了二楼一个开放式雅间坐下后,透过栏杆看着一楼圆台上一个比一个容颜娇俏的女子,眸光忽闪。
“主子,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进来了,只等信号,便可以动手。”袖霜站在身侧,低声说道。
“嗯。”墨渊离点了下头,目光瞄到对面的雅间。
对面的雅间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上好锦绸做的长袍,身材略胖,却满目精光,透着些狡猾奸诈的面相。
这个中年男人便是永安侯,邀月楼是他的地盘,在此举办花魁节,他自然要过来看看。
只不过达官贵人出现在风月场所这种事,风临百姓都已经习以为常,加上这里并不是什么社交的好地方,因此官场上的同僚们碰到后都是默契地打个招呼便各寻各的座位处,并不会聚在一起,因此永安侯身边除了一个奴仆外并没有其他人在。
一楼的喧嚣渐渐停息,一个衣着艳丽的中年女子站在台中央,清了清嗓音后说道:“奴家是邀月楼的管事,今年有幸主办花魁节,承蒙各位贵客赏脸来此,邀月楼不甚荣幸。现在,花魁比拼正式开始!”
在一众欢呼声中,原本将圆台遮住的纱帘拉开,花魁们出现在看客们的眼前,正式开始了比拼。
才艺的展示按着琴艺、舞蹈、画作、对诗、下棋的顺序依次进行,每一轮都会有花魁收到看客们的竹牌,墨渊离眯着眼睛瞧着楼下一脸兴奋的人群,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现在有多兴奋,一会儿就会有多恐慌,很快就要有好戏看了。
“啪嗒”,一个失手,茶杯瞬间落地,摔成无数碎片。
在人声鼎沸的楼内,没有人注意到这一个细小的插曲,但是影卫不同。
辰启天的影卫们自小就接受残酷的训练,耳力非凡人可比,茶杯落地的一瞬间,皆是耳朵一动,纷纷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人们兀自沉醉在这场狂欢中,没人发现一场闹剧马上就要袭来。
台上的花魁们正伴着乐音起舞,水袖舒展,身姿婀娜,如梦似幻,仿佛把人们带入了天宫。突然,醉风楼的沁雪神色一变,惊声尖叫道:“救命啊!我的裙子着火了!”
这一声呼救仿佛一个信号,邀月楼内十多处地方纷纷蹿起了火苗。火势发展得极为迅速,不一会儿就蔓延到楼内更多的地方。
人们皆是一惊,紧接着便尖声大叫惊惶地往外跑,吵闹之间撞翻了无数桌椅,打翻的酒水助长火苗越燃越旺。
火势汹汹,瞬间就将台上的纱帘吞没,幸好花魁们已经下场,惊恐地看着面前不断摇晃的火舌。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起火了?
但是此刻明显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姑娘们快走,房梁马上就要烧断了,被砸到的话会毁容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花魁们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此刻已顾不得仪态和形象,提着裙摆便没头没脑地朝门外跑去。
永安侯见此情景,吓得差点从座椅上跌下来,连忙抓着身边的小厮命令道:“快去灭火!快去!”
今日邀月楼内有无数的达官贵客,甚至皇子都可能来了,如果出了什么人命,他身为邀月楼的东家必定要受到牵连。
慌乱之中,有人摔倒在地,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身后的人踩到,正在绝望之时,却突然被有力的手拉起来推着往前走。有姑娘裙摆冗长,不慎沾到了火苗,火苗马上就蹿得老高,惊慌失措之下却有一盆水泼过来,瞬间将火浇灭。
墨渊离站在二楼暗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烧邀月楼就是她的计划。但是她不是冷漠无情之人,不会连累不相干的人。
影卫们悄悄放火后,另一个任务便是暗中解救因火灾而陷入困境的人。这个任务比放火更难,要求他们时时盯着未能跑出去的人,直到所有人都安全撤离,
如果因为这场火灾,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受伤甚至丢掉性命,墨渊离都会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她要保证这些人不能出事。
在影卫的暗中协助下,所有人都逃出了邀月楼,月影站在一楼大厅,抬起头朝墨渊离微微点了点头,墨渊离会意,足尖一点,便飞身跳下去,和月影一起跑了出去。
袖霜已在外面焦急地等待了许久,见墨渊离终于出来,心里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幸好主子没事,这么久不出来,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
墨渊离微微一笑,正要抚慰,却听到身后一个尖锐的女声:“你们邀月楼是怎么办事的,好端端的花魁节竟然起了火,还烧到本姑娘的裙子,幸好本姑娘没事,不然就算要你们的命,你们都赔不起!”
墨渊离扭头一看,怒气冲冲发着火的正是沁雪姑娘。
只不过和白天所见的仪态万千不同,此时的沁雪姑娘浑身沾满了烟灰,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裙摆处破了一个大洞,洞口焦黑,明显是被火燎的。
袖霜捂着嘴偷笑道:“沁雪姑娘一向自视清高,总觉得自己不食人间烟火,这下可算是掉到凡尘了。”
墨渊离噗嗤一乐,低声说道:“看来这出戏的开场很不错,最精彩的地方还未开始,我们接着给永安侯送下一份惊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