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不过是维持表面客套罢了
墨渊离十分不喜欢中秋节。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年中秋节都特别难熬。其他同学要么和家人视频打电话,要么能请假的会请假回家。
在所有人都热热闹闹阖家团圆的时候,只有她孤单一人,窝在宿舍里抱着书,一看就是一整天,偶尔啃啃从超市买的月饼,边啃边流泪。
她不敢出去,怕和一个又一个家庭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在街上嚎啕大哭。
后来去部队了,会好一点。
每天的生活都在训练和执行任务中忙得昏天黑地。节日的意义反而冲淡了许多,只是有时候在深夜里抬头看到天上挂着的那轮圆月,一个不注意,就会又泪流满面。
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一个中秋,没想到仍是没有家人在身边。
自己的亲情缘还真是凄惨啊。
墨渊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掩去眸中的孤寂,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往年府中中秋,都是怎么过的?”
苒荷答道:“王爷是不过中秋这些节日的,不过倒是允许我们下人过。林管家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其实多是给城外的各处农庄送王爷的赏礼,还有府中的一众下人丫鬟侍卫,也都有节礼。往年的中秋夜,王爷都是自己在书房,给我们这些下人放假,让我们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墨渊离早就料想到如此,也没再说什么。
辰启天的性子,本来就不爱热闹,而且他在下人面前极为威严,要是真的和府中众人过节,怕是除了他之外,下人丫鬟们都要过不好了。
只是辰启天一向冷漠,不愿过节恐怕并不是为了下人们着想,而是他也和自己一样,没有家人在身边。
孤单的人过中秋节,只会徒增伤心吧。
墨渊离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子里拿出宣纸写了份单子,写好后递给苒荷,道:“你拿这份单子去后厨,让他们把上面写的东西按量准备好,我要做些月饼,给庆国公夫人送去。”
苒荷接过单子,应了声“是”,便去了后厨。
墨渊离抬头望了望天。
她要的材料,够做好几笼月饼的了,给庆国公夫人拿一些,剩下的便给辰启天吧。
以前他自己孤身一人,怎么过都无所谓,但是现在好歹有王妃了,她可不忍心看着他继续一副孤家寡人的模样。
对,只是不忍心而已,才不是有别的理由呢。
中秋节这天,还未到午时的时候,府中便来了好几个请墨渊离的帖子,有庆国公夫人送来的,墨世尧送来的,好笑的是南轩皓也送了份帖子过来,说墨渊宁在琰王府上做客,请她也去热闹一下。
墨渊离将帖子放在手中瞧了瞧,不由得嗤笑一声,说:“这个南轩皓还真是心急,墨渊宁这还没嫁过去呢,就急着攀亲戚了,还真是没安全感。”
正在此时,宫里也传话过来,说今日中秋佳节,晚上宫中设宴,邀请皇亲国戚共享团圆之乐,也请靖南王携王妃同去。
墨渊离皱了皱眉:“我们王府跟皇家又没什么血缘关系,请我们干嘛?”
林管家无奈地笑道:“还不是王爷劳苦功高,皇上便意思意思请一请嘛。不过往年每次皇上派人来请,王爷都会找借口拒绝,从来没去过,今年也如往年一样吗?王妃觉得呢?”
“今年也推了。这种事明显皇上和王爷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维持一下表面的客套罢了,要是王爷真的去了,皇上反而会不高兴呢。”墨渊离不假思索地说。
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几个帖子,她又对莳萝说道:“月饼我已经做好了,你装两盒派人分别给墨世尧和南轩皓送过去,就说王爷身子不舒服,我离不开,送份亲手做的礼物略表心意,人就不去了。另外再装一份,等会我亲自送到庆国公府。”
……
庆国公夫人前些日子得了风寒,断断续续一直不见好,墨渊离也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时间过来,所以自打皇上给辰启天设的庆功宴后,今日是段清言第一次见到墨渊离。
女子清清冷冷地穿着一条白纱裙,外面披了件桃红色的软缎银丝披风,一红一白,两相映衬,如棠雪映梅般,让人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他还未说话,身后已经响起了庆国公夫人的声音:“渊离过来了,快进屋里坐吧,我早就等着你啦。”
墨渊离应了一声,淡淡地笑了一下,眉眼间都是欢愉,段清言愣了愣,跟在后面进了主室。
“夫人,这是我亲手做的月饼,一共五种味道,有桂花清蜜馅,白玉枣泥馅,芙蓉桃酥馅,还有两样是用时鲜水果做的馅料,夫人尝尝看。”
墨渊离将食盒打开,层层叠叠的托盘抽出,桌子上铺了五层食盘,庆国公夫人惊讶地笑了笑:“真是难为你了,做这么多点心,一定辛苦。要我说你什么好,今日叫你过来,不过是想看看你罢了,何必如此麻烦。”
墨渊离温婉一笑:“给夫人做点心,一点都不辛苦,渊离开心得很。”
庆国公夫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拿起一块月饼送进嘴里咬了一口,赞许地点了点头夸奖好吃,又说道:“可惜清旭前些日子去了书院,今年中秋不能回来,不然这些月饼,他一定要吵着吃的。”
“这有什么。”墨渊离抿嘴一笑:“等小公子回来,我再给他做便是。”
说完话见段清言站在一旁,只是注视着她们,没有说话,便随手拿了块月饼送到段清言面前:故意蹙着眉逗他:“段公子怎么不吃?莫不是嫌弃我的手艺不好,吃不下我的月饼吗?”
女子娇俏地侧着头,眼睛微眯,露出狐狸般的精光,脸上是狡黠的笑容,看着率真又有些娇憨。
段清言一个恍神,月饼已经到了自己的手里,他笑着说了声谢谢,便咬了一口。
月饼美味,可不及做月饼的人甜。
初次见她,她是刚嫁过来的北渝废棋,眉头微锁,满目愁容,让人心疼得想要呵护。
第二次见她,她站在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身旁,却丝毫没有被掩盖光华,反而用自身的气场征服了在场众人。面对刁难伶牙俐齿,举手投足落落大方,受人羞辱会毫不客气地反击,骄傲得像只小孔雀,也强大得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今日见她,她提着食盒,巧笑倩兮,褪去人前那身盔甲,变成了一副温婉柔软的模样,仿佛此前所见的凌厉的样子都是一场梦一般。
每一个都不是她,每一个又都是她。
下次再见面,还会看到她什么模样呢?
段清言不禁有些好奇,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
他从未见过哪个女子如她这般鲜活,如她这般多彩,每一次见面都能给人惊喜。
墨渊离和庆国公夫人又聊了会儿天后,便起身要告辞了,走之前她特意对段清言说:“段公子,能否送我一下?”
段清言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