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让人怀疑的脚印
萧逸卿没和辰启天墨渊离告别,过了午后便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开了靖南王府。
辰启天知道他走,也没说什么。凭他们的交情,不需要那些表面上的客套和感情的维系。
与此同时,即将领兵出征漠北的陈全坤被人装进麻袋里暴打了一顿的消息也传遍了京城。
据说昨天夜里陈府门口突然被人扔了一个麻袋,看门的下人还以为是谁乱丢什么东西,出来两个人要将麻袋抬走,却听到里面的呜咽声。
两个下人吓了一跳,以为大半夜的闹鬼了,顿时瘫坐在地上,起都起不来。后来还是胆子大些的一个下人猜测麻袋里可能装着什么人,壮着胆子解开了封口,才发现里面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自家少爷。
皇上听说这件事后雷霆震怒,下令彻查此事,但是巡防营查了许久却毫无线索,皇上气得将巡防营统领破口大骂了一顿,又命人加强对陈全坤的安保,要确保他离京之前不会出事。
冷静下来后,皇上也对陈全坤有些恨铁不成钢。马上就要带兵出征的一个将军,竟然被人套在麻袋里打了一顿,而且是谁打的他都不知道,也太废物了些。
要不是段继年的旧部多有伤残,又不想动用辰启天一脉,他怎么可能让陈全坤去领兵!
看来出兵漠北,他还得安排两个德高望重有经验的副将才行,不然根本不放心。
而整个京城,此刻都在传陈全坤的笑话。他平日依靠永安侯,在城里狐假虎威惯了,没少做欺男霸女的勾当,妥妥的纨绔子弟,无论去哪里都会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所以不知多少人遇到他都要退避三舍,生怕沾染晦气。有些名望的家族更是明令自家子弟不要和陈全坤有半点关系,免得传出去被人笑话。
现在他出了倒霉事,大家都觉得扬眉吐气,纷纷议论他活该,更赞叹不知是哪位无名义士,竟然连永安侯的世侄也敢打,实在是有胆量,太解气了!
陈全坤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沦为京城的笑柄,正趴在床上一声接一声地哭天喊地。
“你们这帮废物,还没查到是谁对本大爷下的黑手吗?老子平日养你们有何用!”
几个府中侍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说:“少爷,我们一早就去了醉花楼调查,没查到半分线索,偷袭少爷的人必定武功高强,没留下一点痕迹,我们也是没办法呀……”
陈全坤内心烦躁,顺手就将枕头丢了过去,“滚滚滚,本大爷现在心情不好,不想看见你们这帮废物,都给我滚!”
几个侍卫手脚并用连忙爬了出去,嘴上不敢说什么,但是心里一个比一个委屈。
你自己连打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让我们去查,我们又怎么查得到……
陈全坤虽然不知城中的议论,但也知道自己受了屈辱,折损了颜面。
虽然受了一顿皮肉之苦,但是好在没什么重伤,只要这两天好好养养,并不会耽误出兵。
只要在漠北拿下胜仗,到时候世人只会记得他的英勇善战,就像当年的辰启天一样,相比之下,那这次的屈辱就不算什么了。
陈全坤更加渴望漠北的那场战争了,他一定要扬名立万,让世人知道,谁才是能真正保护风临的将军!
豪情壮志谁都有,可惜有些人偏偏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陈全坤恰好便是这种人。
墨渊离和段清言昨晚打他的时候,虽然下手毫不留情,但也都极其有分寸,只打在皮肉上,并没有伤及内脏,造成内伤。所以陈全坤才可以安然出兵,不会被迫临阵换将。
他只当自己运气好,却并不知道墨渊离没下死手,就是不想皇上换将。只有陈全坤出兵了,辰启天才会按照原计划做事。
她解决个人恩怨是她的事,但绝不会影响辰启天的布局。
……
出兵常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陈全坤本应再过三日出发,但是他急着立功证明自己,便率领五万人马,提前三日跟着粮草一起出发了。
墨渊离也没再盯他,到了漠北怎么做,便是辰启天的事了,她犯不着操心。
两匹骏马出了城门,向郊外走去,正是段清言和墨渊离。
起因是墨渊离发现自家的一个庄子天然生长的野菜煮在锅里味道奇香,在百川楼非常受欢迎。
只可惜这种野菜每天都只能挖到一点,售量有限,在百川楼根本就是供不应求。
所以墨渊离约了段清言一起去那庄子上看看,若是在别处可以种植,那便再好不过了。男女有别,两人共乘一轿实在不合适,所以干脆一人一马,也没带什么随从护卫。
因为要去的庄子比较偏,两人并未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小路前行。小雪纷纷扬扬,马蹄声哒哒,踩在将融未融的积雪上,颇有一番野趣。
墨渊离和段清言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极为惬意。
可是突然墨渊离勒紧缰绳,让马停下后,神情略显严肃地说:“清言,你看前面。”
段清言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小路前方,几串凌乱的脚印落在积雪上,看起来极为狼藉。
他没看出什么,疑惑地问:“这条小路虽不是官路,但平日走的人也不少,有脚印再正常不过,有什么问题吗?”
墨渊离微微皱眉,说道:“旧雪未融,新雪刚起,这里的脚印是不久前留下的,但是这条路无论通向何处都有些偏远,常人要么骑马,要么乘轿,步行的极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走在这条路上?”
段清言温润一笑,说道:“有些贫苦百姓租不起车轿,又无钱养马,步行走这条路也说得过去,我倒觉得没什么。”
墨渊离知道段清言的说法很合理,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是她当了多年特警养成的直觉,对潜在危险的一种感知。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
墨渊离仔细环顾四周。这里没有一丁点的声音,极为安静。若是平日里听不到鸟叫声也许会觉得奇怪,但是今天下着雪,本就万籁俱寂,倒也没显得哪里不自然。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队脚印上,死死盯着片刻后,瞳孔渐渐变大,悄声说道:“清言,我发现哪里不对了。这堆脚印没有尽头!”
若是常人走在路上,必定有一个要通往的方向,脚印也会沿着那个方向一直延伸过去。可是面前的脚印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只在墨渊离目光范围内一尺左右出现,视线再往前看,小路又恢复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足迹。
她瞧了瞧那片脚印左右两侧,两侧皆是树林,因为时常有动物出现,加上杂草丛生,所以就算有脚印也会被掩盖,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左侧那片树林,墨渊离发现地上的积雪要厚一些,且极不规则,看起来像是树干上的积雪被人撞落在地上一般。
这里有人走过?
几乎没有多做思考,墨渊离目光凝重地看向段清言:“清言,我打算去看看,你先自己去庄子吧,农庄那我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你一个人过去也会有人接待你的。”
清言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几分,故意不高兴地说:“渊离你别忘了,我可是庆国公的儿子,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女子独自涉险?要是想去查探什么,也得我和你一起去才行。”
墨渊离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她对那堆脚印的执念是莫名而去,她根本不知道森林里有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会遇到土匪,或者只是普通的农民,又可能会遇到猛兽,或者更危险的情况。她不知道前面到底会遇到什么,所以不想让段清言和自己一起乱跑。
但是她的一番好心在段清言眼里,明显变成看不起他了。
墨渊离知道他也是开玩笑,并没有真的太过在意,便笑着说:“既然段大公子愿意和小女子一起冒险,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们走吧。”
段清言这才眼含笑意地点头,翻身下马后将两匹马的缰绳绑在树上,和墨渊离朝森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