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同坐游船
南轩皓的游船停在湖边深处，因为路比较远，很少有游人会走到这里，因此倒也安静。
南轩皓本以为凝玉会害怕担忧，但瞧着她神色分外坦然自得，时不时还眺望一下远处雪景，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两人走至船上，南轩皓率先跳上船，而后转身伸手要扶住凝玉。
凝玉略一迟疑，还是伸出手去：“谢谢殿下了。”
南轩皓心中一喜，下一秒却失望开来。
凝玉虽然伸过手来，但是隔着厚厚的衣服布料，他预想之中的柔夷并未能直接握在手里，只能隔着衣料感受到她玉手的柔软。
借着南轩皓扶着的力量，凝玉轻松一跳，便也跳到船上，看着南轩皓愣怔的模样，不禁轻声唤道：“殿下？”
南轩皓回过神，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便将她引入船内。
船内已经有下人放好暖炉，炉子里面燃的是上好的金丝碳，一点烟气都没有，只觉得温暖。小桌上摆放着刚泡好的茶水，还有各色瓜果点心，两人面对面坐下，南轩皓使了个眼色，便有下人上前，将一个暖手炉恭恭敬敬地送到凝玉姑娘面前。
凝玉微微一愣，接过后见南轩皓两手空空诧异地问：“殿下不用暖手炉吗？”
南轩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游船入冬之后就空置了，许多东西因为旧了便搬了出去，新的一时半会还没添置进来，姑娘手中的暖手炉是本王自己用的，用的是上好的海矿晶铜制成，越用越暖，所以没有拿走，今日这船中只有这么一个暖手炉，便给姑娘用了，姑娘切莫嫌弃才是。”
凝玉因着惊讶微微张了张嘴，面上显出些囧色：“殿下金贵之躯，怎好将此物给凝玉用？殿下若是冻坏了手，那便是凝玉的罪过了，殿下拿回去吧。”
南轩皓见凝玉因为自己的话而微微有些愧疚，觉得刻意命人将其他暖手炉藏起来实在是明智。自己身为亲王，却不介身份将暖手炉留给一个风尘女子，他不相信面前的女子不会感动。
“不必，这里已燃起暖炉，过一会儿便暖和了，姑娘不必介怀。姑娘只是一个弱女子，怎抗得住这外面的严寒，本王虽和姑娘此前从未见过，但也是怜香惜玉之人，哪里看得了姑娘素手冰凉。”
凝玉听此，也不再推辞，只是握着暖手炉的手紧了几分，像是很珍惜似的。
南轩皓自然没放过她这个小动作，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欣喜。
见凝玉渐渐放松下来，他将两人面前的茶水倒好后，故作随意地问道：“听姑娘说自己是南方人，怎么会来到京城的？”
凝玉身子微微一僵，脸色有些不好看，南轩皓赶忙说道：“若是姑娘不愿意说，就不要说了，本王本也无心探听，只是闲聊罢了。”
“无妨。”凝玉微微一笑，说道：“我爹娘都是老实人，在老家安安分分地做着小本生意，虽说没给我大富大贵，但也让我衣食无忧。我本以为自己和爹娘会一直这么安稳地过下去。谁知道半年前，我们那个县城里，县令的儿子看上了我，非要将我抢回去做妾。那县令的儿子飞扬跋扈，无法无天，本就是县城的恶霸，我自小就是爹娘的心头肉，他们哪里肯让我羊入虎口？便拼命将我藏起来，死都不肯将我交出去。后来那县令儿子实在忍无可忍，便命人将我爹娘乱棍打死了……”
说道此处，凝玉眉头微蹙，是散不去的忧愁，双眼也蓄着泪水，却生生忍着，不肯落下一滴，看在南轩皓怀里，分明就是个柔弱无骨却强装坚强的女子，对她的疼惜更加了几分，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凝玉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我爹娘死后，我趁着深夜草草埋葬了他们，便连夜逃出了县城，一路上风餐露宿，不知几次险些丧命，全凭着活下去为爹娘报仇的信念，才活到了京城。风吟楼的掌事曾经游历过我的家乡，受过我爹娘恩惠，便收留了我。掌事是个重感情的人人，且看着我可怜，在风吟楼不仅让我有了一席之地，还允许我自己的事情全凭自己做主，丝毫不加干涉，因此我才能好好地活到现在……”
凝玉说完这番话，像用尽了一大半的力气一样，软软地坐在垫子上，全靠双手撑着才没有倒下。
南轩皓心疼极了，开口时嘴里全是苦涩：“本王不知姑娘竟有如此凄苦的过往，方才实在冒昧。让姑娘回忆痛苦往事，是本王之过，只是以后的日子还长，还望姑娘能够尽早释怀。至于那县令之子，本王会替姑娘解决，姑娘不必担忧。”
凝玉面上露出一丝欣喜，甚至身子因为这欣喜而颤抖起来，她双眸含情地看着南轩皓，可片刻后眼中的光彩逐渐暗袋。有些失意地说：“凝玉虽有血海深仇，可和天下百姓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殿下是心系天下之人，怎能为了凝玉一人的事情劳心费力？”
“姑娘是不相信本王吗？”南轩皓有些急切地说：“说句冒昧的话，本王虽直到今日才见到姑娘，但对姑娘一见如故，自然会把姑娘的事情放在心上！天下百姓虽重，但是若连一个弱女子都保护不了，本王这个亲王之名岂不是形同虚设！”
凝玉见南轩皓眼中的急切和满脸的真挚，微微抿唇道：“凝玉不是不信殿下。只是殿下是堂堂亲王，凝玉只是个流落风尘的女子，虽说仍是完璧之身，可到底没了干净的名声，凝玉怎能因着自己也污了殿下？殿下和凝玉有云泥之别，凝玉怎敢攀附，又怎敢为了自己的事情让殿下忧心？”
南轩皓彻底怔住，片刻后只觉得心里难受得紧，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一开始是心疼凝玉的自贱，又欣慰她对自己的体贴，一会儿后又是失落她言语之中的梳理和对自己的不肯亲近。
种种情绪席卷而来，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凝玉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在眼前，他脑中还回想着面前女子方才痛苦的言语，顿时眼睛一红，也顾不得失仪，上前一把抓住凝玉的皓腕，激动地说：“本王不在意这些！风尘女子又如何？在本王心里你比那些金玉堆养出来的只知攀附权势的豪门贵女大家闺秀要美好得多！况且你也只是为了自保才流落风尘，本王相信若是有第二种选择，你一定不会做个风尘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