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庆国公府的婚约
难民营的事情搞定后,墨渊离刚放松心弦,就听说庆国公夫人病了,且这病来得极为突然,直接拖垮了庆国公夫人的身体,段清言已经三日没有去百川楼,每天都守在庆国公夫人身边。
墨渊离赶到庆国公府门口时,刚下马车,就意外地见到了季浅浅,她有些惊讶地问:“浅浅,你也是来看庆国公夫人的吗,怎么不进去,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渊离姐姐……”季浅浅有些尴尬地说:“我就是刚好路过,没想着要进去……”
“那正好,我听说庆国公夫人病了,便想着来看看,你若没什么事的话,就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吧。”
“不,不了吧,我还要去给祖母买糕点,若是去晚了,那糕点便买不到了。”季浅浅低下头,有些惊慌地说道。
墨渊离虽觉得她今日的样子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小女孩对生病这种事情的畏惧让她不敢进去,便笑着说:“糕点让我的丫鬟莳萝去买,她跟着我去过几次乐亭郡主府,也知道乐亭郡主的口味的,你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吧,庆国公夫人平日就喜欢你,你若是去了,没准她的病能好一半呢。”
季浅浅本想再找个借口拒绝,但是听到墨渊离最后的那句话,心中多了些犹豫,这一犹豫,便被墨渊离拉着手一起进了府门。
……
“夫人,我听说您生病了,特意将我府上的洛神医带了过来,让他给您瞧瞧。”墨渊离走进房间后,还未来得及跟段清言打招呼便走到了床榻边,瞧见庆国公夫人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地说道。
季浅浅站在她身旁,看着庆国公夫人时虽眼里满是忧心,但是到底什么都没说。
庆国公夫人靠在床榻上,因着虚弱,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她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让你费心了,有劳洛神医了。”
洛神医点头示意后,隔着锦帕给庆国公夫人把了脉,眉头微微紧锁后又平缓下来,对墨渊离说道:“王妃,庆国公夫人的病看似来得又急又凶,但实际上并无大碍,不过是最近劳神多虑太过严重,加上这几日气温骤降,夫人没调养好身子,导致气血亏损罢了,老夫给夫人开个药方,将两碗水煎成一晚,每日服用一次,五日过后,便可无碍了。”
墨渊离放下心来,笑着对庆国公夫人说:“最近天气不好,等过阵子天气和缓些,夫人的病也好了,到时候我带着夫人去春游,让夫人散散心吧。”
“好,都听你的,到时候让清言去安排,我们几个一起出去走走。”庆国公夫人听到自己身体没什么大碍,也放松下来,脸上渐渐和缓,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了不少。
墨渊离因着担心夫人病情,进屋后虽早就看到了段清言,但没顾上和他说话,这会儿经过庆国公夫人一提醒,她才转过身对段清言说道:“清言,这几日辛苦你了,以后我每天过来照顾夫人,你就不用这么劳累了。”
段清言还未说话,他身旁一个面容娇俏秀气的女子满脸笑意地说:“没关系的,王妃每日过来实在太过奔波,我们哪里忍心这般折腾王妃,府里有我照顾夫人,替清言分担,王妃不必担忧的。”
墨渊离这才注意到段清言身旁的女子,她穿着一袭红衣,却不是一般名门闺秀常穿的襦裙,一条长裙交襟束腰,看起来并不累赘,反而有些英姿飒爽的感觉。
“这位是……”墨渊离有些疑惑地问。
段清言神色有些尴尬,正要开口介绍,那女子却一把挽住段清言的手臂,脆生生地说:“我叫穆雨晨,是清言的未婚妻!”
这句话说得毫不扭捏,甚至有些骄傲张扬,墨渊离震惊地看了看她,又看向段清言,明显是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清言微微一咳,尴尬地说:“雨辰,辛苦你去看看我娘的药有没有煎好,若是煎好了,就麻烦你端过来吧。”
穆雨辰知道段清言支开她是要向墨渊离解释什么,便也大大方方地松了手,向墨渊离福了个身后就出去了。
“娘,你先睡会儿吧,我带着渊离去书房坐一坐。”段清言小心地扶着庆国公夫人躺下,庆国公夫人看着他眼中没什么光彩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季浅浅跟在墨渊离身后,一直死死咬着嘴唇,她听到穆雨辰说自己是段清言未婚妻的时候,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几个人进了书房,墨渊离有些好笑地对段清言说:“想不到段大公子这么有本事,才一段时间没见而已,连未婚妻都有了,是不是再过几日,我便可以喝到你的喜酒了?”
她这话明显是在打趣,段清言和季浅浅却都是身子一僵。
“你不要笑话我了。”段清言苦涩地笑了一下,开口说道:“雨辰的父亲曾是我父亲的副将,两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无数次,情同手足。她父亲甚至还救过我父亲的命,之后我父亲便与她家订了婚约,说日后两家若是各有一个儿女,便结为亲家……”
“所以她就找你来了?”
“嗯,我父亲去世后,雨辰的父亲也辞了官职,回了老家,前些日子雨辰听说了这个婚约,便好奇她未来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一个人偷偷跑来了京城……我也是因此才知道婚约之事……”段清言神色尴尬极了,说话时也吞吞吐吐,丝毫没有平日云淡风轻的样子。
墨渊离虽心里觉得离奇,若说救人一命以身相许这种事,她是相信存在的,但是自己被救了命,却许了下一辈的婚约,实在是闻所未闻。她知道段继年大将军不是拿子女换取荣耀之刃,想必那穆雨辰的父亲也是个一身正义极为可靠的人,所以段大将军才愿意与他结为亲家。
那穆雨辰虽然她只方才见过一面,但是穆雨辰性格灿烂张扬,热烈得像个小太阳一般,墨渊离心里是有些好感的。若是日后真的嫁进庆国公府,也是配得上这个少夫人的身份的。
她一时贪玩心起,又想开口继续调戏打趣段清言,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难得,可不经意见她扫了季浅浅一眼,却发现季浅浅惨白着一张脸,模样泫然欲泣,神色难看极了。
墨渊离此前在大学时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神情,再一想到半个时辰前季浅浅在庆国公府门口徘徊的样子,顿时心中一惊。
她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季浅浅什么时候对段清言倾心了?
墨渊离心下略一思忖,收起了玩笑的模样,有些正色地对段清言问道:“那你的态度呢?”
“我的态度?什么态度?”段清言愣愣地问。
墨渊离叹了一口气,说:“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从来不信这些,我只知道人活于世,绝不可以将命运交由别人摆布,尤其是事关后半生的另一半。纵然段大将军是出于好意给你许了这个婚约,但是你自己愿意娶穆姑娘吗?”
段清言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无奈地说道:“她父亲于我父亲有恩,我娶她是理所应当,我若是不娶,便是忘恩负义了。”
“我只问,你愿意娶她吗?”墨渊离目光灼灼地看着段清言,继续逼问道。
若是他真的愿意娶穆雨辰,那季浅浅的一腔深情便只能落空,但段清言若是不愿意,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段清言微微侧头,避开她的视线,叹息一声后,低声说道:“我会娶她的。”
没有什么愿不愿意,只有会不会。这是他身为庆国公府长子的责任和义务,既然出生在这样的世家,他便天生注定要背负许多责任,哪怕这一辈子要被这些责任困死,他也别无选择。
“啪”地一声猝响,季浅浅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可伤着了?”墨渊离赶忙走过去抓起季浅浅的手,仔细检查着。
季浅浅抽回手,魂不守舍地说:“渊离姐姐,我没事……我家中还有些事情,我,我先回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抬地冲了出去,墨渊离站在原地没有追,只对段清言说道:“清言,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希望你不要后悔,有些东西,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不会给你重新选择的余地。”
段清言的神色如常,笑着说:“你今日说话怎么如此沉重了?我与穆姑娘现在没什么感情,那是因为刚认识不久,穆姑娘性格活泼热烈,对我母亲也极好,我相信相处久了,我与她会情投意合的。”
“但愿如此吧,不管怎样,我都真心希望你可以幸福。”
段清言低头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没再说什么,只低头的瞬间,眼神微不可查地瞟了一眼地上的茶杯碎片,停留一瞬后,便又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