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苦暖草
云墨军的主帐内，墨渊离坐在主帐上，正在翻看最近军队女兵们训练的记录。
“我方才看了第一分队的泥地训练，进步很快。”墨渊离有些欣慰地说。
“嗯，搬来这里的当天，我就命五个领队带着各自的分队分别去旁边的云麾军的军营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她们的状态就不一样了，明显更有干劲，争强好胜的心也被激起来了。”月影说话时很像在外人面前的辰启天，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也没什么温度，穆雨辰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木头做的。
“云麾军怎么着她们了？难不成还能下战书不成？”墨渊离有些好奇地问道。
月影皱了皱眉，说道：“那倒没有……王爷派人特意打过招呼，云麾军的将士们对我们的女兵极为客气，也没有摆什么架子。但就是这种客气让女兵们很不舒服。比如有些女兵看到他们练枪觉得很厉害，想跟着过几招，却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理由是怕伤着她们。他们做负重训练，我们的人想跟着，也被拦了回来，理由是他们的训练太苦，怕这些姑娘家吃不消。说到底，现在云麾军中，并没有人把云墨军当回事，这样的态度当然让姑娘们觉得恼火，所以回来之后，她们都憋着一股劲在拼命训练。”
“是不把我的云墨军当回事，还是不把我当回事？”墨渊离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月影，眸中染上一层寒霜。
这样的感觉月影太熟悉了，他曾在王爷那里见过无数次。
习惯性地打了个寒颤后，月影本来想打个哈哈过去这个话题，但是王妃那太过冰冷的眼神实在是无法忽视，只好老老实实地说：“我和云麾军中的一些兄弟幼时曾经一起训练过，和他们很熟悉。他们跟我说，现在云麾军里没有任何人看好云墨军，都当做是王妃的一次心血来潮，而王爷允许王妃这样做，也不过是对王妃的宠爱纵容罢了……”
“看来，他们从来没有打心眼里认可我啊。”墨渊离嘲讽地笑了笑，正在月影不知如何接话时，她又说道：“也对，云麾军对我的了解，只限漠北的那一段时间，而那时我做出的唯一对战场形势有用的事情，只是提供了个驱狼的药方罢了。估计这个药方，他们也认为是个巧合，并不会当做是我本事的一部分，所以在他们心里，我只是王爷的王妃，我的一切光环，只有站在王爷身边，才会发亮，对么？”
月影闷闷地说：“云麾军是这天下最强的军队，从来没有败在任何人手中过，所以云麾军的将士自然也高傲一些，王妃不要生气……”
“云麾军是王爷一手带出来的兵，他们只承认强者，就算我是王妃，是他们的半个主子，他们对我也只有尊重，不会有对王爷那样的仰慕。关于这一点我早就想得明白，没什么好生气的。”墨渊离淡淡地说：“不过，这都是以前。我相信云墨军练出来后，会让世人惊叹，也会得到云麾军的承认的。”
冰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灿如星辰的光，月影不知为何心头一热，拱手说道：“属下必定会竭尽全力，带好云墨军。”
墨渊离站起身，说：“近况我都看过了，没什么特别要嘱咐的，你按着规划去做就行了，过半个月后我再过来。”
她抬手指了指穆雨辰，又嘱咐道：“这个丫头我交给你了，她是主动要来云墨军的，不用特别照顾，但是你也不要刻意刁难她，如果觉得她实力可以的话，你就留在身边着重培养吧。云墨军虽是女子军队，但是现在从总指挥到领队都是男子，早晚得培养个女性出来指挥她们。”
穆雨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心中却激动得要死。
王妃是要着重培养她的意思吗？她以后不仅有上战场的机会，还可以亲自领兵？
月影瞟了她一眼，对墨渊离说道：“既然王妃给了属下自主权，属下会拿捏好分寸的。”
墨渊离相信月影的能力，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对穆雨辰叮嘱道：“这里的人只有一个身份，便是云墨军的一份子，你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忘掉自己穆家大小姐的身份，做好吃苦的准备。”
“这话王妃姐姐已经叮嘱过我的，王妃姐姐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穆雨辰兴奋地说。
……
墨渊离刚回到靖南王府，就看到袖霜已经在屋中等候。
见墨渊离进了屋，袖霜急忙上前为她解开披风，说道：“主子，妾身今日带了个消息过来。”
“是不是永安侯有动静了？”墨渊离淡淡地问。
“主子怎么猜到的？”袖霜有些震惊。
“他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赔了进去，皇上却只惩罚南清瑶禁足，连公主封号都没有剥夺，他怎么会甘心呢。”
袖霜说道：“主子猜得没错，自从陈含月生辰宴之后，永安侯整个人就显得有些不对劲，妾身派人日夜盯着他，今日果然发现他暗中偷偷见了琰王。两人谈话上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不过妾身可以确定，这两个人正式联盟了。”
墨渊离一点讶异的神色都没有，轻酌了口茶，说：“永安侯给皇上当了数十年的看门狗，皇上的做法却寒了他的心，这个时候，他当然要另择明主。当日孟洪之事，南轩皓极力为他开脱，想来他那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南轩皓的诚意。加上南轩皓娶了墨渊宁，获得了北渝的支持，对他来说自然是一个极佳的选择。”
“那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这两个人真的联手了，以后怕是会很麻烦。”袖霜隐隐有些担忧。
“你可知那绝子散的成分？”墨渊离突然问道。
“这个……妾身不知。”
“绝子散中有两味不可或缺的药材，其中一味是苦暖草，另一味是忍寒香。这两位药材各自有活血化瘀，清除毒素的功效，本是治病救人的草药，但是当它们遇到一起，一暖一寒便会发生巨大的碰撞，变成极毒之物，伤害女子的根本。”
“可这绝子散，和永安侯与琰王的联盟有何关系？”袖霜一头雾水地问。
“袖霜，你在风临生活多年，也在民间长大，苦暖草并不是什么珍贵难寻的草药，你此前可有听过？”墨渊离淡淡一笑，问道。
袖霜拧眉想了想，摇头说道：“这个草药妾身倒是从未听过，许是妾身孤陋寡闻了。”
“你没有听过，不是你孤陋寡闻，而是风临并没有苦暖草，它是北渝特有的一种草药。”墨渊离说道。
袖霜瞪大眼睛想了想，有些震惊地问：“王妃的意思是，这暗害陈含月之事，和琰王妃有关？”
墨渊离笑了笑说：“不，这件事和她没关系，她现在一门心思放在凝玉身上，哪有闲心去帮别人。况且当初公主府之事，已经让她和南清瑶之间有了嫌隙，她们二人是不会联手的。但是不管这件事和她有没有关，只要让永安侯知道苦暖草产自北渝，再刻意引导一番，在永安侯眼里，他女儿的痛苦就是南清瑶和南轩皓联手造成的了。
南清瑶害陈含月，是不希望昔日她身边的狗有机会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南轩皓也插一脚，则是看透了皇上的冷漠，想要借机彻底拉拢永安侯。这个理由，永安侯不会不信的，而只要他信了，那他便会成为我对付南轩皓的又一颗棋子。”
“还是主子厉害，什么都没做，就将全局掌握在自己手中了。”袖霜笑嘻嘻地奉承了一句，脸色又有些愁闷地说：“主子，凝玉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