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娄蓟中计
辰启天接手后，此前一直拖得很慢的战场局势立刻就变得胶着起来。
两军对垒，云麾军清一色的金色铠甲，对面黑铁军则是玄黑色的甲装，遥遥看去像是两股不同的玄力在分庭抗礼，只是身处其中的人都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金色和黑色就要混合到一起，直到其中一方彻底吞噬掉另一方。
而在金色和黑色之外，有三千五百名红装女兵们整装待发，在等待她们登场的时机。
云墨军的铠甲都是特质的，几个月前辰启天的人在望州郊区发现一座玄铁矿，矿中的玄铁不知为何泛着红光，质地极为坚硬，几乎是刀枪不入，非同质类的兵器根本无法穿透。
只可惜铁矿不大，运出来的玄铁产量不多，堪堪只够做几千副铠甲，根本不够云麾军用，墨渊离便用到了云墨军身上。
府中的周工匠带着一队人日夜锻造，将运回来的玄铁做了三千五百副铠甲，余下的量被墨渊离拿去做了些趁手可以反复用的暗器，又做了一副铁链。
辰启天那边则命人将望州郊区又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若是能找到更大的玄铁矿，那云麾军便是如虎添翼。
云墨军的铠甲因着是用这红色的玄铁制成，因此铠甲上也都是亮眼的红色，遥遥看去极为夺目，若是放在战场上，必定是吸引目光的存在。
按理说奇兵应该越低调越好，最好是能彻底隐藏自己的身形，在暗中于无声处夺得敌人的性命。
但墨渊离却根本不在乎这个。
明面的战场上，云墨军不需要低调，就算一开始因为低调出其不意取得先机，但是当今天下赫赫闻名的军队就那么几支，云墨军早晚会名扬天下的，到那时候，表面上的隐藏身形已经彻底无用了。
所以不如一开始就高调示众，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云墨军这支女子军队，注定是这天下耀眼的存在。
当然此刻在战场上，云墨军站在云麾军的后方，所以娄蓟和他的黑铁军根本没有看到。
这是一场硬仗，是双方真正实力的较量。
至少娄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当两方军队陷入厮杀互砍的时候，一个个身着红色铠甲头发高高束起的姑娘们从天而降时，整个黑铁军都有一瞬间的愣怔。
怎么战场上出现了女人？
而就在黑铁军愣怔的时候，云墨军的姑娘们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时间，她们没有拿出兵器去和黑铁军发生正面的对战，那是云麾军的事情，她们只是不停在战场中奔走，在一个又一个据点之间跳跃飞穿，避开黑铁军攻过来的兵器，避开云麾军和黑铁军武器相撞时擦出的火花，似乎只是在战场中无目的地穿梭，像是一群误入虎狼之争的云雀。
但是很快黑铁军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云雀们停了下来，各自站着的方位像是一个阵法，极有规律又让人捉摸不透。不消片刻后，云墨军的姑娘们以三人为一组，猝然向三人的中心收拢，一直在边上看着的娄蓟瞪大了眼睛。
这日天朗气清，阳光极为明媚，娄蓟清楚地看到，每一个身着红色铠甲的女子手中都拿着一根透明的银线，那线细得不到头发丝的粗度，只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泛着冷光，才让人得以看见其中一二。
但这并不是让娄蓟惊讶的地方。
每三个云墨军包围着一个黑铁军，她们脚下步伐极快，绕着黑铁军不断交替着站位，被包围在中间的黑铁军想出手攻击，却又能被那银线生生拦回来。包围圈越来越小，三个云墨军手中的银线随着她们步伐的交替，在三个人中间来回穿梭。
最后，右侧站位的女兵飞身扑向前处，目光直低黑铁军的咽喉。那士兵心下一惊，正欲闪身避开，却发现他已经不能动了——肉眼很难看得仔细的银线已经锁住了他身上的大小关节，就算想提一下手臂都是妄想。
就在那士兵急恼之时，因着透明而隐于众人视线的银线突然染上一抹红色——它割破了被包围其中的黑铁军的咽喉。喉咙处鲜血四溢，而鲜血的主人明显并没有反应过来。他只看到自己右侧的人影向左侧闪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就被割破了。
可是他并没有细想，或者说并没有回想发生了什么的机会，因为他已经轰然倒地，断了气息。
那三个女兵只互相交换了下视线，便收起手中的银线，又向下一个目标窜去。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整个战场上，更令人惊骇的是它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三四息的时间，三个女兵就可以完成包围——锁定——割喉，这样的动作。
不是没有黑铁军想要从外部破坏这样的三人阵型，可是云麾军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你的对手是我。”一个云麾军飞身挡住要偷袭身侧女兵的黑铁军，兵器相接的铮鸣声令人心寒。
黑铁军们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命丧女人手中，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侮辱，因着这份恼怒，他们的反攻变得更加迅猛，云麾军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然是沉着应敌，给忙于用阵法杀敌的云墨军提供最好的保护。
在娄蓟眼里，这份侮辱则是变得格外鲜明。
他和辰启天都立于战场中心，却没有一个人陷入战场。两个人骑在马上遥遥对看，就像是在看着宿敌。
“本以为今日老夫的黑铁军可以和云麾军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没想到倒是老夫天真了。老夫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靖南王会找一群女人来当帮手。”娄蓟面沉如水，说出的话却包含着十足的讽刺。
辰启天却根本没将这份讽刺放在眼里，淡漠地说：“没什么好较量的，娄老前辈的黑铁军，在本王的云麾军面前本就不值一提。”
娄蓟怒极反笑，只继续讽刺道：“当年北渝一战，听闻靖南王损失了不少兵马，想来这些年也有新兵补充，只是没想到风临竟然到了用女子充兵的地步了，偌大的风临这是没人了吗？”
辰启天依旧是极为冷漠的模样，淡淡地说：“娄老前辈想多了，这些女兵不是我云麾军的人，是本王的王妃一时兴起，自己组了个女子的军队玩玩，今日陡然出现，也不过是练练手罢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娄老将军海涵。”
娄蓟气得一口血堵在胸口，想吐又吐不出来，想咽又咽不下去。
辰启天如此说话，已经不是不把黑铁军放在眼里了，这分明是有意在羞辱他！
眼看着战场上倒下的黑色铠甲越来越多，娄蓟咬了咬牙，怒吼一声“撤！”毫不犹豫地带兵撤离了战场。
没有等辰启天的下令，云麾军和云墨军都自动停下了手，也没有上前追，娄蓟本以为辰启天这是循着穷寇莫追的思路才没有追上来，可是片刻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退兵竟然又是中了一计。
因着退兵是仓促之举，全军人马都是疾驰回军营，在一段小路上，娄蓟特意放缓了速度，命人前去探查一番，确认没有埋伏后才领兵继续飞奔向前。可不久之后，飞奔中的马匹纷纷陷落于地下，被埋于地敌的长矛刺穿，顿时又是血肉模糊一片。
这是前夜寂钰率领一个小队连夜设下的埋伏。
在娄蓟退兵的必经之路上挖了无数个陷坑，坑内堆满了尖利的长矛，掉下去后必定九死无生，坑上面先是覆以稻草，继而铺上尘土，使之看起来和寻常道路无异，打眼看去绝对看不出其下暗藏玄机。
只是和普通陷阱不同的是，这一批陷阱的承重程度是不同的，退兵先踏上的第一个陷阱承重能力最强，所以一时半会并不会下陷，这也是娄蓟派人探查时没有发现的原因。
后面的陷阱承重能力越来越弱，所以直到整个大军覆盖住整片陷阱区域时，最前面的陷阱一踏便显露出来，后面的人发现不对劲想要撤退的时候，他们脚下的陷阱也承受不住重量，这个时候所有的陷阱纷纷“启动”，踩在其上的战马接二连三地掉下去，连带着骑兵也跟着命丧当场。
娄蓟一提缰绳，胯下战马纵身一跃堪堪避开陷阱，可他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有哪次像今日这般窝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