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扩军

    私事归私事,公事上两人仍是配合得极为默契。经过墨渊离的点拨后,在穆雨辰的协助下,月影很快制定好了扩招入伍的要求和规则,无数女子纷纷涌向军营处,经过一批又一批细致严密的筛查后,将符合要求的编成一支新兵营。

    云墨军扩招士兵的事情在风临掀起了千层浪,女人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因为军饷丰厚,且农忙时会放她们回家,所以一开始极为反对的家庭也渐渐松了口,甚至变得极为支持。

    动静闹得这般大,皇上不是不知道,但他出了干瞪眼看着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阻挠的理由。

    靖南王府可以招募私兵,且没有人数的上限要求,这是风临开国时的先祖定下来的规矩,为此还特意颁了一道圣旨。

    皇上这时候如果阻拦,便是忤逆先皇旨意,是大为不孝。

    说不憋屈是假的,但是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憋屈,在殿中摔了无数个杯子奏章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眼看着云墨军一点点扩招,成为这个国家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这会儿皇上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他想明白了,墨渊离狡诈多端,云墨军早晚会成为一个祸害,但是起码他在位的时候,云墨军应该不会在国内闹出太大的动静。所以他索性不管了,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个烂摊子交给南轩武,等以后南轩武继位了再处理。

    和墨渊离斗来斗去太累了,更要命的是他每次都占在下风,没有一次在墨渊离身上讨到什么便宜。这对一个九五之尊来说是莫大的羞辱,但更让他有一丝畏惧。

    所以他不想再动墨渊离了,云墨军他也打定了主意视而不见,他只要将全副心思放在对付辰启天身上就行了,墨渊离再张狂,也是辰启天的王妃,两个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辰启天若是倒了,墨渊离便会成为无水之木,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

    皇上不出面管云墨军,太子也像是全然不知道这件事一般,朝中向来是看眼色行事,这会儿看朝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没再云墨军这件事上说话,众臣们便也没说什么了。

    有些看不惯靖南王府的人甚至早就写好了弹劾的奏章,但是看了看气氛后,也只能忿忿地将奏章揣回袖子里,回家之后在放蜡烛上烧掉。

    所以就在整个朝廷都默许甚至不闻不问的情况下,云墨军急速扩充,筛选进的新兵和原有的老兵加一起,竟有近一万人了。

    整个军营里便是空前的忙碌,根据新兵各自的身体条件为她们挑选擅长的作战方式,再以此为依据分队,而每队因为训练的内容不同,节奏和强度自然也不同,加上铠甲的定制,兵器的挑选,还有给老兵升品阶,选择合适的人带新兵,月影带着手下的领队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夜里当女兵们结束一天的训练早就睡着的时候,月影的主帐还亮着灯火,伏在案头处理一件又一件堆积如山的军务,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所以当穆雨辰走进帐篷时,月影并没有发现。

    明亮的烛火下,他的身躯就像个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坐着,全副的心思和目光都投在手中的军务上,分不出一点的神思去看周围的情况。穆雨辰眼框一热,一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全凭自己的喜好行事的少女少见的犹豫起来。

    而就在她踌躇不前的时候,脚下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终于让月影警觉起来,一双锐利的鹰目带着杀气猛地看过来,待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谁之后,杀气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只是穆雨辰没有看到,那冷漠之中有压抑着的微不可闻的柔情。

    “这么晚了还没睡,是有事吗?”月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一些,他必须要和少女拉开距离。

    穆雨辰已经习惯了他这些日子的冷漠,虽然这份习惯让她心如刀绞,但是她也没再控诉什么,而是让自己的表情也如常一般,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两个人之间只有五步远的距离时,才深吸一口气道:“我这个月的月底要回家一趟,来跟你说一声。”

    握着狼毫笔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月影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回去是要处理什么事吗?什么时候回来?”

    虽说一直将少女推远,可他早就习惯了少女在身边的感觉。就算不能对她有什么回应,但是远远地看着也好,只要少女在他的视线里,月影就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是鲜活的。所以当他听少女说要短暂的离开,第一个念头便是不想放她走,可是理智瞬间回笼,心中的那根弦不允许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勉强地问一句,少女是要做什么去。

    看着穆雨辰眼中的光陡然亮了一下,月影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而后像是解释一般,补充说道:“最近军中事务繁忙,你是知道的,若非什么要紧事,最好能尽早回来。”

    穆雨辰因为他一开始的话而亮起的希望,又因为方才这句话而灭了下去。眸中的神采渐渐变得暗淡,最终彻底沉入黑夜,像陷入一片绝望之中。

    他为什么一丁点都不愿意关心她呢?为什么多一眼的目光都不肯看向她?

    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可骨子里的自尊又让穆雨辰生生将那眼泪憋了回去,神色如常地说:“不是什么要紧事,三四日就会回了。”

    月影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三四日并不算太长,他可以忍受,可紧接着就听到差点让他疯狂的一句话:“家里给安排了个亲事,对方是一位名儒望族家的公子,我父亲和那公子的父亲偶然结识极为投缘,便想结为亲家。但是父亲疼爱我,说婚姻大事也要看看我自己的意思,所以这次回去,便是让我与那公子见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月影,明明知道了月影心中并没有她,可她还是想说。

    你不要我,自是有人要我的,你不会后悔吗?

    带着一点点赌气和一点点微小的希冀,穆雨辰直直看看着月影的眼睛,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来。

    月影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不,与其说是没有变化,不如说是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惊以至于他整个人麻木了,麻木到连抬抬眼皮都觉得困难无比。

    可他的心却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一般,揪得他整个胸腔都变得空洞洞的,揪得他呼吸好像越来越困难,陷入了像要窒息一般的绝望,揪得他明明身处盛夏之中燥热的夜晚,却觉得整个人在一片北风呼啸的茫茫雪原,寒风凛冽刺骨,举目四望,找不到任何方向。

    他本能地想要拦住穆雨辰,又不知如何开口,犹豫半晌后最终艰难地问:“你的相亲之事,不是说要等到明年吗?”

    “父亲本来是想到明年再给我好好挑个夫婿的,但是意外遇到知己,恰好那知己的长子还未娶妻,父亲便想先让我见见。”穆雨辰回答得飞快,好像早就料想到月影会这么问一般,嘴角也微微抿出一个弧度,但是月影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有见到。

    “军中……你若是成家,便必定分不出那么多精力来管军中之事了,你可有考虑好?”月影感觉自己现在说出每一个字都极为艰难,像一个正在溺水的人拼命想往岸上划,却怎样划都划不到岸边。

    穆雨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她是年纪不大,但她女儿家的心思却是极为细腻的。她说的事都是真的,但也带着试探月影的意思。若是月影什么都不问的话,便说明他对她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那她也不会再苦苦纠缠了,但他若是多问两句,甚至表达出了反对的意思,那她就大致能摸明白他的心思了。

    而现在,她极为确定,这个闷葫芦一定也喜欢她,只是不知有什么顾虑,所以不敢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