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喂药
穆雨辰别别扭扭地没肯对墨渊离说什么,不是她不好意思,而是她觉得自己还没把月影拿下呢,现在说出去实在有些丢人,等她彻底将月影绑在自己身边了,再拿出去炫耀多好啊,那时候也不怕月影拆她的台了。
宫无凛那边辰启天在追着,军营里也就暂时安全,这样一场损失说得上是惨重的事件在京城里也不大不小地引起了一场轰动,但是很快就没了声息,有人因为不知情而问起时,也只会得到一个“军营里走了水”的答复。
而墨渊离彻底放下心弦的,是新兵营的女子们并没有因为这起突然袭击而被吓得魂飞魄散,反而更是激起了斗志,一个个吵嚷着说“那帮贼人无非是以为我们女子是好欺负的,怎可让他们如愿!若是再有下次,我必要亲手斩杀几人,让他们怕了去才行!”诸如此类的话。
墨渊离对此本来是有些惊讶的,因为新兵营的女兵们进入军队的时间并不久,无论是意志力但是胆识都远远比不上老兵,此前又几乎没有摸过刀枪,遇到什么事受了怕才应是常态,没想到她们非但不怕,反而一个个挽着袖子说要报仇。
细细追问之下墨渊离才知道,多亏了出事当晚,穆雨辰当机立断在事发之后将新兵们聚于一处,先是好生安慰一阵后,又做了一番气势十足的训话,生生将新兵们心中的惧意给磨了下去,斗志却是越发强了。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下,墨渊离又吩咐人给那些战死当晚的女兵家里发了丰厚的抚恤金,因着惦记阿煜还在府中,大致安排了一番后续事宜后当天便就离去了。
月影在隔天才醒过来,期间穆雨辰除非有要务处理,其他时候都一直守在身边,月影刚一睁眼她便瞧见了,惊喜地“呀”了一声,随即泪水就漫了上来,生生忍住那要落泪的冲动,才哑着声音说:“你可算醒了,再不醒过来,这云墨军我就要彻底从你手中夺走了。”
月影没什么力气说话,但瞧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熬得通红的眼睛,便也猜到这些日子她定是守在自己身边的,心中一时欣喜满足,贪恋着这份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温柔,又觉得自己的这个心思实在是太过龌龊,她是名门千金,怎能屈尊降贵照顾他这生活在泥土里的人?况且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因为贪恋这份看似理直气壮的柔情,就给她希望。
他不能害了她。
穆雨辰一边忙着叫军医过来看诊,一边又吩咐炊事营熬些软糯的粥送过来,忙得脚下生风,哪有心思去猜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算猜到了也会无动于衷不为所动。
所以在军医看过月影面带喜色地说再养些日子就无碍后,穆雨辰理所当然地端着个小碗,舀了一勺白粥将热气吹散,直直地送到了月影嘴边。
月影的嘴动了动,手也一副要抬起的样子,穆雨辰眼睛一瞥就知道他是要拒绝的意思,故意板着一张脸有些严肃地说:“大夫说了,你现在体内没什么力气,能不动就不要动,等身子缓过来之后再出去走走,这样才会好得快,现在你只能在床上养着,吃饭这种事就交给我来吧,你不要亲自动手了。”
看似是好商好量,说出口的却是一副不容分说的语气,月影垂了垂眸,一边想着放任自己仗着养伤就势沦陷进这种温柔,一边又不断挣扎着想要将穆雨辰推得更远一点,生怕两个人走得太近会伤害到她。两种情绪在脑海中交织,闹得他刚刚有些清醒的意识又变得一片混沌起来,眉间也不由得微微蹙起,一副深受困扰又全然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
穆雨辰却没管那许多,捏着勺子的手直接往前一伸,将那勺子近乎粗鲁地塞到月影的嘴里,有些不悦地说:“吃个饭而已,怎么还这么多时,我手都酸了。”
月影昏迷的这几天她已经想好了,若是按着月影的情绪来,她可能永远都拿不下这个男人。她要变被动为主动,直接按自己的性子做事,不再考虑他是怎么想的,只有这样才能彻彻底底地拿住他。
果然,穆雨辰这不容置喙的举动直接将月影心中纠结无比的心思全都抹消了,他根本抗争不得一般,只能乖乖将那口粥吞了下去。
穆雨辰见他配合,暗暗松了一口气,才又恢复如常地继续喂了起来。
虽然心里想好要怎么做,但是月影如果强硬地拒绝她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现在月影肯配合,对她来说已经是最有利的局面了。
接下来便是两个人默默无言,一个喂粥,一个喝粥,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各自觉得享受。
既甜蜜又痛苦,两种极端的情绪交织在心间,让月影觉得自己几乎窒息。
还未从这种情绪中逃脱出来,一个散发着苦腥味的药碗又端到了他面前,穆雨辰带着些坏笑说道:“这是刚熬好的药,对你恢复伤口极为有利,赶快喝了吧。”
端进屋之前她偷偷尝了一口,就是那么一小口却苦得她险些吐出来。
她从没喝过这么苦的药,现在月影要喝了,她心里却生出一种报复性的快感。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报应来了吧。
在她灼灼的目光下,月影看了看那药碗,却是眉头也没皱一下,脑袋往前凑了凑,用牙齿咬住碗边,就着穆雨辰的手直接“咕噜咕噜”将碗里的药一口气喝了个底掉。喝完之后也没嫌苦,也没讨水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知道是真不觉得苦,还是在强忍着自己的表情。
惊讶之余,穆雨辰到底不忍心他嘴里含着那股苦味,伸出另一只手在他唇间一触,月影一愣,继而感觉到嘴里有甜丝丝的味道渐渐渗透出来,将那股苦味一点一点驱逐开,最终彻底占据他的口腔。
他有些讶然地看了看穆雨辰,本意是想问这军营之中何来的蜜饯,穆雨辰却会错了意,仍是一副有些凶的样子,冷冷地说:“这药你要喝好几天呢,若是因为嫌苦以后的不配合喝可怎么办,我才不是关心你才要把蜜饯给你的。”
月影心中笑了笑,他哪有那么娇气。小的时候被王爷捡回来,和一帮年纪相似的孩子在一起没日没夜地训练,身上有伤是常事,再苦的药他都喝过,和那些药比起来,面前这碗又算得了什么。况且这碗药还是她亲手喂给他的,于他而言只有甜味。
少女往日在他面前,一直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就算因为将对他的喜欢说出了口被他拒绝,也只是伤心得流眼泪,从不见如此凶的姿态,现而今对他却是凶巴巴的,新奇之余月影还觉得有些好笑,更品出少女的几分可爱来。
这个念头刚一生起,月影的心就一点一点冷住了。
他不能再让自己沦陷下去,不能再如此放纵了。
蜜饯入肚后,他缓了缓神,终于逼迫着自己说:“让杨松来照顾我吧,不麻烦你了。”
预料之中的愤怒没有出现,少女只是挑了挑眉,冷笑了一声说:“好啊,我将杨松叫过来,你亲自对他说。”
说着便转身出了寝屋,真的就找杨松去了。
松了一口气之余,月影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明明她答应了是好事,可为何他却越来越难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