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和宫无凛的交手
辰启天在将近一个月后才潜回京城回了王府。
当天晚上府中大乱,灯火一片,到处都是忙忙碌碌奔跑着的仆人小厮。
墨渊离看在躺在床榻上浑身是血面色苍白得像纸一般的辰启天,大惊失色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神医眉目肃然地在辰启天身上施着针,药童在一旁用软帕不停地清洗伤口,洗出来一盆盆的血水,看得墨渊离眼花。
辰启天费力地捏了捏她握着他的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以他现在的状况说话实在太过困难,可他又不想让她担心,强撑着一口气,气息缓慢地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墨渊离头一次听他这么虚弱的说话,登时眼圈就红了,像个兔子一般,她捏了捏辰启天的手,像是心疼就像是在闹脾气:“你怎么能这么乱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阿煜可怎么办,这些你都没想过吗?”
辰启天咳了一声后,因着她的话眸里而染上了一丝神采:“你连你的夫君都信步过吗?我的本事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不是吗?”
他这话一语双关,说得实在不是时候,墨渊离红了红脸,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洛神医在心中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叹了一声王爷王妃你们两个能不能等合适的时候再说这种私房话,当着老夫的面就肆无忌惮,真是当老夫不存在了。
他手下施针微微一用力,针抽起时针眼处便涌出一滴血珠,洛神医将那血珠用银板刮置小瓷碗内,加了两滴水晃了晃,又放下鼻下仔细嗅了一番,松了口气道:“现在无碍了,王爷好好休养些时日,身子会很快恢复的。”
洛神医又瞧了瞧已经被药童包扎好的伤口,辰启天整个上腹部都被一圈一圈地缠着,有血穿透止血的药粉,将纱布一层层染出了殷红,最外面那层因为染上的血液不多,显出一种淡红色。洛神医轻轻咳嗽了一声,有些别扭地说:“王爷受伤的地方离心肺极近,这些日子定要好好休养,万不可乱动。”他又偷偷觑了一眼墨渊离,继续厚着一张老脸说道:“尤其是行房之事……王爷尽量忍着些,等伤好了再……也不迟。”
被话里点到的两个人皆是一愣,接着辰启天薄唇紧抿,像是强忍着笑意,墨渊离的脸却一点点攀红,带着的还有恼羞成怒的怨气,辰启天见她那不自在的样子,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愉悦,说话时的语气也带了几分欢畅:“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洛神医一拱手便连忙退下了,连带着屋内方才还在侍奉着的药童丫鬟也跟着退了下去。
等屋里就剩两个人时,墨渊离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像着了火一般瞪向辰启天:“以后有旁人在的时候你不许乱说话了!”
辰启天的身体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是这种伤他早就习惯了,加上底子好,恢复得快,这会儿已经半丝虚弱都瞧不见,若不是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只看脸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现在重伤在身。
他拉着墨渊离的手让她在床边坐下,右手的食指不断地在她手心画着圈,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宫无凛已经被我解决了,你以后不必担心他会再出现惹什么事了。”
二十多天前,辰启天寻到了宫无凛的踪迹,他的影卫遍洒江湖各处,硬是咬着牙挖出了谁也不知道的神风教的老巢。
在这天下名声最胜的两个男人站在神风教所在的高山之巅,各握着手中长剑,日月争辉,便是惊天撼地。
这两人的名字自幼时便相伴在一起,无论是提起他们之中哪一个人,另一个人也势必要被提起,只是这许多年过去,原本的生死好友却渐渐成了仇敌,人们口中羡慕的双雄一夕之间变得正邪势不两立,不知让多少人唏嘘。
可两个当事人却没那么多感慨,宫无凛邪肆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有些哀怨地说:“这么多年我挑衅你不知道多少次,你从未对我下过死手,没想到这次却是认真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辰启天淡漠地瞥了他一眼,眸中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薄唇里吐出的声音极为冷薄,似是天生就是如此:“我警告过你,墨渊离是我的底线,你动不得,枫林那日你被我的王妃所伤,我便没与你计较,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意而为。宫无凛,你不该去打云墨军的主意,那是她的心血。”
他身后的山峦层层叠叠,一半隐入云雾之中,一半陡立于天幕之下,明明是如此壮阔浩荡的景致里,辰启天站在其中却丝毫不显渺小,反而身后的景色完完全全成了他的陪衬。
宫无凛最讨厌他这副睥睨天下的样子,不由得收起那副故作的姿态,眸中阴冷一片,冷笑一声道:“我想对谁动手都是随我的心,你以为你真拦得住我吗?不过这么多年都没能逼你真正与我动手,没想到这番却是歪打正着了。”
山顶风大,狂风呼啸而过,吹得两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宫无凛仍是一身黑袍,好像他天生就属于黑色一样,辰启天却穿着一身月白的织锦长袍,一白一黑两相交映,也彻彻底底宣示着两个人属于不同的世界。
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两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杀意,宫无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眸光一闪,便轻提一鼓气刺了过去。剑身泛着寒光,毫无动摇地指向辰启天的面门,堪堪刺到之际,辰启天身形轻移,那剑便贴身而过,两人错身的瞬间,宫无凛隐约听到他轻叹一声:“这次我不会再容你了。”
两个各自立于天下之巅一正一邪的男人拼尽全力厮杀开来,招招致命,没有一处留情,这一仗打得昏天黑地,连着打了三日不休,到第四日时,两人身上都添了许多伤口,辰启天的腿上被刺了两刀,两个臂膀也有数不清的划痕,宫无凛的腰侧汩汩流着血,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清晰可见。
辰启天微微侧了下头,看着那男人雪白的脖颈上刺目的一抹红色,语气中冷漠得寻不到一丝情绪:“可惜了,若是这伤口再深些,本王现在也不必和你耗在这里了。”
宫无凛从嘴中吐出一口鲜血,邪邪一笑,道:“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怎能不和你打个痛快。辰启天,今日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死在我的剑下。你我二人,只有一个可以下山!”
话音方落,他将剑高高抛起,寒剑冲天的瞬间,他足下运力,快速地冲到辰启天面前,待两人只有几步远的距离时,那剑方巧又落回手中。那剑本就材质特殊,又因为方才快速地向上冲又落下而摩擦出一阵热气,像是一柄千年寒冰锻造而成的剑被团团火焰包围一般,宫无凛就拿着这样一把剑,又朝辰启天刺了过去。
“噗嗤”一声,宫无凛的双眸有片刻失焦,紧接着又回过神,看到面前的景象时,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最终竟是发了疯一般狂笑出来:“哈哈哈,辰启天,你输了,你要死在我的剑下了,哈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停,便感觉到手腕间一阵刺痛,他骤然一回神,才发现辰启天已经挑断了他的手筋。
震怒之中还未及反应,辰启天又是一掌照着他的胸口劈过去,这掌运力极足,生生打得宫无凛后退了十几步远,也反震得辰启天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宫无凛想提气再打过去时,却发现自己内力尽失,竟是一点余力都使不出来了。
辰启天按着腹部的伤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睨了一眼他震惊的神色,居高临下地说:“别挣扎了,你的内力已经没了,现在与废人无异,你输了。”
神色几经变幻后,宫无凛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倒没有辰启天预料中的那般陷入疯癫,嘴角不断地逸着鲜血,却仍能笑着说:“那你可以杀我了,动手吧。”
辰启天的脸色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面无波澜地说:“你已经成了废人,我没必要杀你。”
片刻震惊后,宫无凛的眸中渐渐染上一层怒意,那怒意越升越高,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燃尽一般,他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满身恨意地说:“辰启天,是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友情,你又哪来的底气如此大言不惭地要施舍我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