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完全是在撒谎
穆兰容倻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便也将墨渊离的话当了真,短暂的惊异过后很快冷静下来,压低声音说道:“王兄不让我把这件事声张出去,连父王都不知道,王兄说他要先留着罗姬,万一罗姬背后还有什么势力,他好顺藤摸瓜一举剿灭。”
她自然没说穆兰赫琰留着罗姬还存着斗穆兰赫朔的心思,兄弟相残自古都是家丑,这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也不能让墨渊离这个外人看笑话。至于说了穆兰赫琰别的打算,也是不想让墨渊离小瞧了东罗王室,万一墨渊离觉得东罗留着罗姬不处置是不作为,是养虎为患,那不还是会被笑话吗。
但墨渊离听到耳里,却品出了别的意思。
夜燕曾是南疆一个存在时间极为长久的国家,势力也不可小觑,这样一个国家被灭国,自然会引起天下的关注,因此辰启天虽未插手当年南疆的这段往事,对其中的种种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比如夜燕的王室和贵族中,只有一个二公主当时不知所踪,除此之外,其他所有人要么在破城之日被杀死,要么就被抓住当了俘虏,没有任何一个人逃出生天,更遑论藏起来暗中组建什么势力。
辰启天一个远在风临的人都知道这些事,穆兰赫琰这个曾经亲自率兵参与灭国之战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会知道的更清楚,所以他对穆兰容倻说的话完全就是在撒谎。
墨渊离微微垂下眸,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不禁细想,他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或者说他为什么不肯动罗姬,哪怕连她的身份都守口如瓶除了穆兰容倻之外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提起过?
一滴淡紫色的酒珠从杯口滑落到桌子上,滩成一个圆圆的水痕,墨渊离眉心一跳,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穆兰赫琰很有可能早就知道罗姬的身份了。
穆兰容倻没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拉着她的手一边眼神瞟了瞟坐在国王旁边巧笑嫣然的罗姬,一边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不太懂王兄是怎么想的,要是按我的意思,直接派人将她杀了算了,不然留着她在宫里,指不定以后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你父王现在是她最大的仰仗,没有你父王的话她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能闹出什么乱子来。”墨渊离心里还在想着事,便随口对穆兰容倻敷衍道。
壶中的酒已经倒空了,穆兰容倻皱了皱眉,命身后的侍女上一壶新的酒来,有些不太赞同地说:“她要是真的能安生本分地在宫里住着也就罢了,可你也见到过,你和靖南王刚来东罗时她就一个劲地撺掇我父王,摆明了就是故意的,这还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以后她肯定还会闹出别的事来。”
墨渊离抽回神,知道穆兰容倻是真的担心便宽慰性地说了句:“怕什么,左右有你的王兄盯着呢。”
墨渊离愿意与穆兰容倻走近一些,无非是见惯了戴着面具说话的人,偶尔见到一个性子坦荡直率的刁蛮公主,意外地觉得有些真性情,便愿意与之交好罢了。
所以在潜在的危险面前,她能帮一把自然会帮。现在穆兰赫琰明显是有很多事情在瞒着穆兰容倻的,穆兰容倻虽然聪慧,但是和大王子相比,心思到底单纯许多,若是知道太多了,很可能会有危险,毕竟她并不知道在穆兰赫琰心中亲情能占多少分量,所以她打算先瞒着穆兰容倻一些事情,等自己查清楚了再说。
本性不坏的小姑娘,能保护一些还是要护着点的。
宴会结束之后,国王以困乏了为名拥着罗姬回了寝殿,余下在宴厅的人并未散去,而是几人聚在一起,有闲聊的,也有谈正事的,总之借着这次外地的大臣都在的机会,朝臣们聚在一团,开始畅聊起来。
辰启天的性子早就不像墨渊离刚认识时那般置人于千里之外,虽然他仍不喜欢这里热络的氛围,但起码能耐着性子坐下听旁边的人说话了。墨渊离见他们聊的都是些正事,自觉自己在场的话旁人会心有顾虑聊不开,便和辰启天打了声招呼后出了宴厅,在王宫内的花园里闲逛起来。
穆兰容倻因为酒喝得有些多,已经被柳绿扶着回寝宫休息了,所以墨渊离身旁并没有人跟着,她自己一个人倒也轻松自在,闲闲地看着花园里的景致。
天色虽已是夜里,但好在王宫内最不缺的就是宫灯,一排排宫灯将道路照得格外亮堂,墨渊离便没急着回去,仍是慢悠悠地走着,却不慎在小路尽头的拐角处,被一个宫女迎面撞了上来。墨渊离反应极快地侧身躲了一下才没被那宫女撞倒,宫女吓得赶忙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婢有眼无珠,冲撞了靖南王妃,还请靖南王妃恕罪。”
墨渊离从未在宫中见过如此冒失的宫女,心下顿时有些疑惑,但借着灯光看到那宫女清秀却不显稚嫩的脸蛋,估摸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以为这小宫女是年纪太小,心性还未被练出来,便没多想,开口说道:“无事,起来吧,今日宫中贵人多,你走路小心些。”
小宫女连忙又磕了个头,说了声:“多谢靖南王妃开恩。”便提着裙子慌忙地跑开了。
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墨渊离也没有看风景的心思了,正要转身回到宴厅,突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知道我在这里就要走,靖南王妃已经厌恶我至此了么?”
墨渊离蹙了蹙眉仔细看去,才发现在一壁宫灯下站着个人影,一身淡蓝色的素净长袍,腰间挂着个看起来十分朴素的香囊,双手环臂抱在胸前,明显是一个戒备的姿态。她微微一讶,继而眸中清冷的神色多了几分:“我记得我曾经说过,三王子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这才几天过去,三王子就将我说的话忘了么?”
穆兰赫朔离开半倚着的挂着宫灯的石柱,向前走了两步,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靖南王妃的确说过这句话,我也不曾忘过。可是我凭什么要听靖南王妃的话呢,你是我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