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他求的只有权力
果然,穆兰赫琰丝毫不在意墨渊离话中带刺,将手中握着的茶杯放到桌子上,站起身走到墨渊离面前,俯身向她凑近。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墨渊离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气息,太过暧昧的姿势让墨渊离极为不适,正想侧过身避开时,穆兰赫琰低低问道:“如果我说我倾心于你,你可相信?”
墨渊离顿时噗嗤一声笑出来,杏眸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毫不避讳地看向穆兰赫琰的双眸:“啧,我承认我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很多人见了都会一见倾心,但这不代表我真的以为所有男人都会喜欢上我。大王子怕是从未喜欢过什么女子吧,所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时会是什么样子。”
她促狭地看了看穆兰赫琰,从他的眼中看到微微的不解,一字一句地说:“喜欢一个人,看向对方的眼睛是会发光的,就像这世间最灿烂的星辰一样。而大王子你看向我时,眼神平静无波,和看向你手中的茶杯没什么区别,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说词吗?”
直到此刻,穆兰赫琰才真切地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的可怕。
她实在太过冷静了,发现自己被软禁时没闹出什么动静,被他言语调戏时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能够清晰理智地对他说“你不喜欢我。”穆兰赫琰从未见过如墨渊离一般无时无刻不让自己保持在冷静之中的女人,对她竟真的生了几分好奇。
心中又在感慨道,被凤契血脉选中的人,果然是不一般的。
墨渊离看着穆兰赫琰有些走神,不悦地皱了皱眉,声音冷了几分道:“大王子,现在肯跟我说实话了么?”
穆兰赫琰回过神,站直身子离墨渊离远了一些,低头想了想后,突然笑了一声,眯了眯眼睛又看向墨渊离:“反正你已经是我的掌中之物了,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这里,告诉你也无妨。”
墨渊离正了正身子,表示自己在听,穆兰赫琰却没说什么,从袖口掏出一把折扇,用扇子的顶端点了点墨渊离的右肩,声音低得有些瘆人:“就是为了这个,懂了么?”
愣了片刻后,墨渊离的瞳孔逐渐放大,可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垂着眸说:“大王子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穆兰赫琰轻笑了一声,在屋子中来回踱步,走了两圈后终于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桌子上燃着的灯芯,声音里染着几分欣喜:“几年前我无意间得知风临焉氏的族人中会出现凤契血脉,拥有凤契血脉的女子会是这天下命定的国后,得此女子者可得天下。本来我只是把这个当成一个传说的,可自从你和靖南王来了东罗,我发现你是焉氏族人后,出于好奇便派人调查了你一番。”
他语气一顿,墨渊离从他的眸中看到一种奇异的光,好像正在燃着的灯火完全印进了他的眸子里,劈啪作响地燃烧着,且有越燃越烈的趋势:“你还记不记得那日你和靖南王来我府中作客,有个侍女不慎将酒水洒在你的衣服上?”
看着墨渊离露出渐渐恍然的表情,穆兰赫琰勾了勾唇角,有些得意地说:“不错,那丫鬟是我特意安排的,她用酒水污了你的衣裙,又服侍你去换衣服,就是受了我的命令,看看你的右肩是否真的有那个传说中的凤契血脉。”
说到这里,穆兰赫琰的声音陡然变了调,有一种濒临疯狂的感觉:“真是没想到啊,本来我只是好奇想要试一试罢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凤契血脉,不知风临皇帝若是知道了你的秘密,会不会后悔死将你嫁给了靖南王?”
穆兰赫琰仰头哈哈大笑,笑得喘不上气,笑得飙出了眼泪,但还是不断地笑着,模样全无平日的儒雅。此刻的他在墨渊离眼里和穆兰赫朔那个疯子没什么区别,但她全无厌恶的心思,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中。
虽然在一开始知道自己有凤契血脉的时候就想过,这个秘密早晚会为她带来灾祸,但她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旁人知道凤契血脉,而且极为精准地找到了她。
因为过于震惊了,墨渊离的心弦有一点点乱,听着穆兰赫琰刺耳的笑声更是烦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对穆兰赫琰说:“可你早就是东罗公认的王位继承人了,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成为东罗下一任国王,你又何必要绑我,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穆兰赫琰的笑声骤停,不可思议地看向墨渊离,语气里满是不认同:“那怎么能一样!我就算继承王位,也只是东罗的王而已,但如果得到了你,我便会是全天下的皇帝!在天下面前,一个小小的东罗算什么,哪里能够实现我的抱负,施展我的才华,只有这整个天下,才是我想要得到的囊中之物!”
墨渊离顿时明白了此前她觉得穆兰赫琰身上矛盾的地方。
他并不是什么爱国爱民的人,心里也没有百姓,从未将东罗人民的安危生死放在眼里过。
而他做出的种种让百姓感恩戴德的政绩,不过是他觉得他需要这么做罢了。只有做对百姓有好处的事情,才能坐稳这个继承人的位子,才能顺利地将权力全部握在手中。
他的心里没有百姓,没有东罗,也许他整个人都没什么感情。他在乎的东西只有一样,就是权力。
之前做对百姓好的事情是为了权力,现在绑了她这个凤契血脉命定国后,也是为了权力。
穆兰赫琰看向墨渊离的眼神已经变得极为诡异:“靖南王已经派了无数人去找你,但是过不了几日,他们会发现穆兰赫朔的一个死宅突然起了大火,等他们赶过去时,会发现有个女子已经葬身火海,而那个女子身上佩戴的首饰,会和你一模一样。”
“你是想制造我已经被大火烧死的假象?”墨渊离冷冷地问。
“世上所有人都会知道,靖南王妃在意图逃离自己被关押的地方时,不慎失手引起了大火,而自己也被那场火烧死了。靖南王什么都不会查到,他只能独自一人回风临,而你,会彻底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边。”穆兰赫琰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陷入对未来的憧憬中:“等我从父王手中继承王位,我会让你成为我的王后,不过你放心好了,就算是我的王后,我也不会允许你见任何人,我会将你软禁在宫中,为我生儿育女,再利用你的凤契血脉夺得这天下。”
渐渐冷静下来后,穆兰赫琰悠悠地看着墨渊离,眼神中竟然有了一丝温柔,只不过这抹温柔在墨渊离看来,也极为变态就是了:“你说,等我成为整个天下的皇帝后,就算靖南王知道了真相,又会如何呢?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憋了许久的秘密和抱负如今终于能够全部说出来,穆兰赫琰觉得痛快极了,也没再为难墨渊离什么,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走之前还吩咐悦儿好好照顾墨渊离,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墨渊离一手落在桌子上,眼眸低垂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到任何情绪,悦儿不敢打扰便退下了,屋子里便只留了她一个人。
枯坐了两刻钟后,墨渊离站起身贴着门仔细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人盯着,低声说道:“出来。”
一道人影应声而落,全身裹在黑色夜行衣里的男人单膝跪在地上,对墨渊离恭敬地说:“王妃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