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流珠被杀
容妃胆战心惊地跪在一旁,她在赌,赌皇上能够接受她的这个说法,否则她的命今日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对皇上说的那番说辞当然全部都是胡编乱造的,是妥妥的欺君。但是若不这样说的话,皇上肯定不会接受自己被靖南王府的神医给救了这个事实,没准还会因此怨恨上靖南王,怀疑靖南王故意指使洛神医将他的头弄成这副样子。
更重要的是,若是皇上会这样想的话,难免不会觉得容妃和太子都是同谋,是联起手来将皇上给害到如此地步。
所以不论出于哪个角度考虑,都不能告诉皇上事实。容妃将自己关在殿中想了一整天都没有想出来怎样解决这个难题,后来还是墨渊离派人进宫,将邪魔缠身这个主意告诉了容妃。
乍一听闻时当然觉得荒谬,但是细想之下容妃不禁感慨起墨渊离的聪明来。
对于失去头发的皇上而言,寻常说法是最不能接受的,可越是荒谬的理由,反而越会让皇上觉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多想几遍便会一点一点接受了。
所以才有了今日容妃对皇上撒的谎。
皇上气得面色涨红,不知是在气头发的消失,还是气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完全不能见人,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殿中的宫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了!
容妃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内心也渐渐变得恐惧起来,就在她以为皇上必然会将她赐死的时候,突然一双手伸到她面前将她扶起,惊愕地抬起头对上皇上的双眸,只听皇上说:“爱妃辛苦了。”
皇上自然是恼怒的,他也并没有放下这口气,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要气谁。
气容妃和太子自作主张让那个什么高人给他驱魔吗?可容妃他们也是为了救他,若是不驱魔的话,他没准这会儿已经死了。
气那个高人毁了他的头发吗?可是细究起来,毁掉他头发的是那个邪魔,就连他头上的伤口都是邪魔在抵抗时抓伤他的。
皇上郁闷极了,有火却不知发在谁的身上,这让他又想起了曾经被墨渊离怼得无言以对时的窝囊劲儿。
见容妃一副怕得发抖的样子,他也有些不忍心,扶起后便让容妃退下休息,只自己在寝殿里静静。
容妃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对皇上说了些宽慰的话,便擦着泪离去了。
容妃走后,皇上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梁顶,感觉天都塌了。
尚且不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说他现在变成一个光头,这副样子该如何出去见人,堂堂风临的皇帝成了光头,这话若是传出去,他岂不是变成天下百姓的笑话。
哀叹了许久后,皇上终于做出一个决定。
在头发长到可以见人的程度之前,他不能再上朝了,也不能再让旁人看到。一应政事可以全部交给太子处理,他绝不可以暴露人前,也绝不能让朝臣发现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
容妃出了殿门后,哭得通红的眼睛突然一凛,贴身伺候的宫女便很有眼力见地走上前来,低声问道:“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容妃勾了勾唇,冷声说道:“流珠已经没什么利用的价值了,赐死吧。”
她本是想等皇上醒来让皇上赐死的,可是瞧着现在皇上的样子估计也没心思放在一个宫女的身上,既然如此,不如她直接做了这件事。
贵妃早已自尽,皇后常年被软禁着早就有名无实,这后宫之中已经完完全全成了她的天下。但是容妃知道,后宫众人都听她的话,是因为都怕她,因着畏惧她的权势才对她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也正因如此她才敢没有任何顾忌地哄骗皇上,因为没人敢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去告诉皇上真相。
毕竟他们一向把自己的命放在对皇上的忠心上面。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那便是流珠。
流珠是个没有退路的人,南轩武对她毫无兴趣,皇上醒了之后对她也是置之不理甚至颇为厌烦,在这样的情况下,流珠找不到任何可以保护她的靠山,绝望之下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对容妃不利的事情。
这个人不能再留了,要尽快灭口才行,容妃想得很清楚。
后宫从来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所谓的安稳无忧,全部都是用鲜血浇灌而成的。容妃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自然也不会对和自己作对的人手软。
流珠错就错在当初刚一受宠就跑到她面前挑衅,甚至连她的祁儿都不放在眼里。还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就敢如此狂妄,日后若真的得了势,岂不会上天?
也就是因为流珠当初的态度太过狂妄,容妃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和不忍,就决定要彻底将流珠踩在脚下,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因此就算后来皇上昏迷期间流珠无数次跑到容妃面前痛哭流涕认错求饶,容妃都没有动恻隐之心。流珠可能到死都不会想到,她的结局早就在她一开始招惹容妃的时候便注定了。
……
宫女拿着一杯毒酒站在流珠面前,泠泠笑容里满是森然寒意:“容妃娘娘说了,皇上昏迷期间多亏了流珠姑娘的照顾,如今皇上醒了,流珠姑娘自然也是功不可没。皇上这会儿还未恢复好,不便召见给姑娘赏赐,娘娘特意命奴婢给姑娘送来一杯贡酒,就当做是表达对姑娘的谢意。等过些日子皇上的身子彻底恢复了,还会另外给流珠姑娘重赏的。”
宫女是容妃身边的贴身宫女,自然也知晓当初流珠得意之时在自家主子面前的嘴脸,因此这会儿完全没有掩饰,虽然嘴里说着以后皇上还会给她赏赐,但是脸上那阴冷的表情分明就是在告诉流珠杯中的酒是毒酒。
流珠近乎疯狂地向宫女扑去,一手就打翻了那杯毒酒,不甘地说:“我是皇上的女人,你们凭什么杀我,凭什么?只有皇上才可以决定我的生死,容妃不请示皇上就派你送毒酒过来,就不怕皇上知道后治她的罪吗?她这个毒妇!”
毒酒倾洒在地上,瞬间泛出白色的泡沫,宫女皱了皱眉,取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阴冷地看着流珠说道:“皇上的女儿?你还真敢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自己是皇上的人?皇上不过是让你暖了一晚的床罢了,在皇上心里你连条狗都不如,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流珠的脸一顿惨白,指着宫女就要破口大骂,竟然说她连条狗都不如,这个低贱的宫女简直就是疯了!
可她并没有说话的机会,宫女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紧接着便进来两个身强体壮的嬷嬷,一人按着她一边,脚还踹着她的膝盖,强迫她面对宫女跪下。
“你,你想做什么?”流珠惊恐地问道。
她的双臂都被钳制住,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宫女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从袖口抽出一块白绫,冷声说道:“娘娘吩咐我过来时早就想到了那杯毒酒你不会喝的,所以我也做了另外的准备。既然你不肯自尽,那便由我送你上路好了。”
看着流珠因为过于惊骇而变得扭曲的脸,宫女满意地笑了笑:“虽然脏了我的手,但是能给娘娘解决掉你这个麻烦,也算是值了。”
白绫快速地缠在脖子上并且不断地收紧,流珠一双眼睛瞪得快要从眼框鼓出来,嘴中的叫骂声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微弱得彻底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后,宫女和两个嬷嬷出了房间,阳光明媚地照在房门口处,只是这温暖丝毫没有进入到房里,还余着温热的身体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一点点变得冰冷,身体的主人也没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