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演戏
出宫的队伍浩浩荡荡,城内的路净了街,一个平民百姓的人影都看不到,直到队伍出了城一个时辰后,街上才又恢复了生机。
皇上乘坐的马车在队伍的最前端,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规格比后面的车要大上许多,后面跟着二十个侍卫组成的近卫队,随行保护着。随在皇上马车后面的是容妃乘坐的马车,只是车里只有六皇子一个人在休息着,容妃早早地就被皇上叫到御驾跟前,贴身伺候去了。
墨渊离的马车在队伍的中间,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坐着,苒荷坐在外面盯着外面的动向,辰启天和南轩武几人都骑着马,没有坐在车里。
皇上的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了,纵然马车有些许颠簸也能吃得住,这会儿他正躺在马车内的床榻上,将头枕在容妃的腿上,惬意地小憩着。
马车内的角落和中间的桌子上各放着几个小冰雕,因此纵然车内有些封闭也并不觉得炎热。
容妃手上拿着一柄水绿色的芙蓉碧扇,扇面绣着粉彩玉芙蓉,扇骨是八瓣花的形状,扇柄尾处缀着一个玉环扇坠,看着极为精致。
皇上抬手摸了摸容妃的手,瞧了一眼那扇子,说道:“这扇面都有些旧了,怎么还在用着?前些日子朕不是命人给你送过去不少东西么,朕记得那些东西里面就有南边最新进贡的冰丝面扇,怎么不拿出来用?”
容妃嘴角勾着一抹温柔的笑,这些年在皇上身边,这副笑容她练得最为拿手,一边继续用扇子给皇上扇着风,一边说道:“许是皇上不记得了,臣妾手中这把扇子,是当年臣妾进宫第一次侍寝后皇上赐给臣妾的。当时皇上说,臣妾性格温婉柔和,像翠绿的碧玉一般,这把扇子配上臣妾是正正好的。这些年侍候在皇上身边,臣妾得的赏赐数不胜数,但是这把扇子臣妾从来不曾收起过,因为在臣妾心里,它是皇上赠给臣妾的定情之物,每当看到它时,臣妾都好像看到了当年的皇上和自己。”
皇上心头一动,伸出手抚上容妃的脸,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带着几分真切的柔情:“朕都不记得的东西,没想到你竟一直留在身边,有心了。”
他是九五至尊,是后宫众多女人唯一的男人,皇上当然知道后宫的女子语气说是爱慕他,不如说是爱慕他皇上的身份。因为这个身份意味着权势和荣耀,意味着数不尽的财富和享不尽的荣华。
何况,他是后宫这众多女子名义上唯一的丈夫,这些女子又怎么可能不想尽办法去赢得他的宠爱。
因此他十分清楚,坐在这个位子上,虽然后宫佳丽三千,但是能真心对他的人寥寥无几,他也从不求什么真心。左右只要这些女人够漂亮,够温柔,够听话,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但是现在,皇上竟然在容妃的话里品出了几丝真心。
容妃若不是真心爱慕他,怎么可能将十几年前的扇子一直留到现在,而且还清晰无比地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
大病一场之后的皇上已经不复从前了,曾经的他也许不会去想那么多,甚至在感情方面一直是嗤之以鼻的态度,但是昏迷许久后重新醒来,加上在殿中又养伤了些许日子,皇上变得比以前脆弱很多,也更依赖容妃很多,这也是他此次去行宫避暑一定要带着容妃的理由。
这会儿听到容妃毫不遮掩的表白,皇上当然高兴,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容妃一颗心里完全都是他,且对他的爱慕没有任何功利的成分。
头发被剃光这件事让皇上有极大的挫败感,甚至前几日他还杖杀了不少宫人,就因为他觉得那些宫人在暗地里嘲笑他。现在面前的女人非但对他没有丝毫的嘲笑和不敬,甚至对他的爱慕也和从前一样没有减少半分,这自然让皇上有一种极为强烈且陌生的成就感,这种成就饭让他觉得自己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风临的神。
将娇笑着的容妃拉到怀里狠狠抱了一番,便按倒身下手脚并用撕扯起衣服来。皇上的马车经过特殊的处理,只要关上车门和车窗,里面的声音外面是听不到的,皇上自然是拼着一股狠劲极为用力地折腾着容妃,在她身上一次又一次地感受着自己身为男人的雄风。
容妃汗涔涔地轻颤吟哦着,在炫目的光中承受着极致的冲击感,不一会儿后皇上趴在容妃的身上,累得气喘吁吁地睡了过去,容妃伸手拉了拉薄被,将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盖住,脸上没有一丝神采,但也没有任何的不悦。
墨渊离曾说她伺候在皇上身边时,像极了那些上朝的大臣,永远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哪怕对皇上展露出来的柔情蜜意,也不过时她觉得应该对皇上表现出那副样子罢了。
当时墨渊离打趣似的说这句话时,容妃并不怎么在意,也没说认同不认同,这会儿细想一番,她倒不得不承认墨渊离的话时对的。
比如她出行之前让宫女翻箱倒柜找出那把扇子,比如她随口胡编了一句当初皇上评价她的话,左右皇上自己也不记得说过什么,比如就在刚刚,她又一次卖力地表演着愉悦和被折磨得失声尖叫的样子,无非是想让皇上更满意,满意之余,也更把她放在心上。
因为只有皇上真正地把她放在心上了,不久之后才能看在所谓的“感情”的份上,饶过她一命。
没错,容妃今日做的所有的讨好行径,都是在为以后做打算。
出发之前墨渊离已经提醒过她,这次去行宫的路并不会太平,加上父亲也颇为隐晦地提醒过她要小心些,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
她可以放心的是,无论父亲行刺的对象是太子还是皇上,祁儿都不会受到伤害,因为父亲要指望着让祁儿坐上皇位,这样才会代表容家进入了权力的中心。
她唯一要担心的,是父亲行刺失败暴露后,她要如何在皇上面前保全祁儿和自己。
她相信靖南王绝不会让父亲得逞,甚至很有可能借机彻底铲除容家的势力,这一点她早就想到过,也不曾对墨渊离有什么阻拦的意思,所以辰启天办起容家来绝不会有任何的手软和隐瞒。
而一旦父亲的阴谋暴露,她和祁儿便很可能成为共犯。
诚然到时候辰启天会在皇上面前洗清他们的嫌疑,能让她和祁儿置身事外,但是父亲谋反毕竟是为了将祁儿扶上皇位,皇上怎么可能不会心存芥蒂。
所以今日她对皇上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在皇上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让皇上以为她是全心全意爱着他的。
等到必要的时候,种子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那个时候,这棵树是会救他们母子一命的。
迷迷糊糊之中,皇上觉得一只柔软的小手抚上了他的胸口,他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就知道着手是容妃的,心里更是满足起来。
他不需要什么女子真心的爱意,因为就算没有这个东西,全天下的女人他都是想要就要,不会有任何的阻碍。但这并不代表当看到一个女人对自己赤诚的爱时,他会无动于衷。
一个男人在方方面面都是有虚荣心的,以前他总说自己是孤家寡人,换个角度去想也不过是一种掩饰罢了。而今,他再也不需要说自己是孤家寡人了,因为他知道身边的女人是全心意爱着他的,更何况这个女人温柔体贴,不争不抢,极为合他的心意。